晚风之家's Archiver

啸儿 发表于 2005-11-22 23:53

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

有一种爱,从不曾说出口,却像空气一样在细碎零落间随处可见!——题记
                 
  (一)
  记忆中,有十年之久不曾发过高烧了,据说发烧是机体对抗外来侵略的正常应激反应。而我虽然每年大病小病摞在一起,少说也有十几场,却从来不发烧,周围朋友的体温多少会有那么一两回异乎寻常得高。我在他们眼中成了异类。
  大家得出的结论有两条,其一,我是冷血动物;其二,我的免疫系统不健全,稍有风吹草动,于我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或许我真的冷血吧,普通人正常的体温一般在36.5度左右,我每次测体温总在36度以下。起初怀疑温度计是赝品,待更换了数支,几年来无数次不停地测试,其结果惊人相似,遂就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或深或浅地驻留,像风干的化石烙在干涸的心湖,荡不起涟漪。别说热情沸腾到37.5度,36度的刻度线始终不曾跨越。
  爱情的模样,勾勒了许多年,依然模糊不清。
  有人来,有人去,风花雪月的情事不过是过往烟云,我置身事外,仿似看着别人的闹剧。遇到翰宇,才试着将心安定。我想我是爱他的吧,尽管不太强烈,对于一个冷血的人来说,如何指望会有多少激情?
  翰宇在我面前总是一副温吞吞的样子,相处两年了,无论我怎么无理取闹,即便是犹如“河东狮吼”般把房顶掀穿,也会付诸一笑,开着漫不经心的玩笑,直到我脸上的表情转怒为喜为止。有时候真希望能够痛快酣畅地大吵一架,潜意识里认为如果连架也吵不起来,只是一方无条件地迁就,那么如何能够天长地久?
  看着别人如火如荼热情燃烧的浪漫爱情,而身边的他连一句“我爱你”都不曾说出口,一起走在路上,也要与我保持着半步之遥的距离,仿似保镖和跟班,却独独少了情侣的亲密无间。对这份感情“鸡肋”的感觉日趋明显。
  表现出来的行为就是变本加厉地挑衅,而他一如既往地维持着他的好脾气,这该死的好脾气让我几乎发疯抓狂。一次次鼓起决裂的勇气以土崩瓦解告终。
  凭心而论,走在人群中,翰宇有着足够的资本吸引眼球。180的个头;浓黑微卷且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棱角分明的颧骨;干净亮泽的大眼睛,还是双眼叠皮;高挺的鼻翼;性感厚实的唇;随意的休闲服饰,配上一尘不染的鞋子,儒雅高贵的派头十足,无数的美少女频频发射秋波。每当这时,我总是把眼光转向一边,并不对外捍卫我的所属权,而他眼中隐隐的失落还是会不着痕迹地落入心底。
  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或者结婚筵席,他会把自己刻意打扮得利利落落,挥洒阳光灿烂的笑容,傻乎乎地和每一个经过身边的人点头致意,殷勤地为大家续上茶水。美其名曰,都是你的朋友,不能怠慢。给我挣足了面子。
  席间,除了别人敬酒象征性地饮上两口,他几乎是目不斜视,专注地为我夹着爱吃的菜,鱼的刺剔除了以后,经过再三检查才会放到我的小碟中,像个宠溺孩童的母亲。一桌子人看得唏嘘不已,年轻的小姑娘更是慕煞了眼球,窃窃私语,既有对自己男友或者爱人的抱怨,更多的是对翰宇的赞叹,有的甚至明目张胆地宣称,这样体贴的帅哥如果我不赶紧娶回家里收藏,就要横刀夺爱了。
  翰宇除了抱以傻笑,没有更多的言辞,这在我眼中就是笨拙,连几句玩笑都应付不来,如何指望他在上司面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而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即使可以不计较会让我在这总那总如云的交际圈子里失了颜面,父母也无论如何不会同意我的终身寄托在前途渺茫的这样一个人身上。
  于是更多的时候我保持着沉默。
  不顾姐妹们的调侃,低头翻动着自己碟中堆积如山的食物,奈何美酒佳肴如同虚设,流入口中皆味同嚼蜡。我的愈语还休,在别人看来就是矫情。
  久而久之,翰宇成了我圈子里众所周知的好男人,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只是一个月薪不到两千的公务员,在高消费的北京,算是勉强维持在一个人生存的边缘线上,较之我十余万的年薪,实在是微不足道。我不需要一个男人的供养,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有没有足够的坚强,承受着我带给他的压力?
  岁月蹉跎,对翰宇愈来愈提不起太大的热情,几次三番把分手的话挂在口头。再后来,闲暇时,宁愿在网络里流连,同一个又一个虚拟的符号谈笑风生,不愿面对他真实的脸孔。周末窝在家里上网,外面的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已没有了任何吸引力。看着我日趋苍白的容颜,翰宇眼底的怜惜毫无掩饰,我不屑一顾。
  爱情需要温度,他的低调加上我的冷血,连同我们保持在能倾听彼此心跳的距离之外,像烟灰一样熄灭是不可抵挡的势头。
                 
  (二)
  从一段感情里彻底解脱的最好办法,莫过于开启一段新的爱恋。我甚至已经着手在酝酿下一场恋爱开场的对白。只是不知会有什么样的遇见?
  清冷的心居然莫名期待,或许有些际遇注定无处可逃,冥冥中总有一股力量暗自牵引,宿命的渊源。有什么样的因会结什么样的果。我像是一个高度远视的人,眼前的林林总总看不真切。
  圈子里的人认定了翰宇会是我未来的老公,众目睽睽下移情别恋,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我对于交际应酬一向没有兴趣,除去生活的范围,认识陌生人的几率微乎其微。已过了做梦的年龄,自然不会傻到相信不经意的一场邂逅会成就爱情的千古神话。
  那么我的爱情似乎没有了渠道。
  嫁给翰宇却又是十二分的不甘心!
  想要给烦恼一个流淌的出口,网络成了首选的工具。
  以落寞的心态在虚拟的空间里穿行,在陌生人面前裸露真实的灵魂。那些躲藏在疲惫和憔悴的容颜后的善感与脆弱绕开熟悉的人群,始终以强者的姿态傲立于人前。与其说在对着网络那端不知蜗居在地球的哪片寸土上的人坦陈心迹,不如说在与自己的灵魂对话,只是需要依托于一个听众,话题才有了延伸的藉口。却从来不曾奢望,有谁能够读懂其中的禅机。
  我需要发泄的平台,现实的生活枪林弹雨,稍有不慎,就会从高空坠落,小小的纰漏或许会带来永久的遗憾,不敢说步步如履薄冰,随心所欲却是万万不能!
  网络的距离给倾诉一个安全的屏障。换一个昵称,就是一副全新的脸孔!
  只是,对网恋素来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寂寞的人相互间进行的一场无聊的游戏。给的爱说到底不过是海市蜃楼!远观是如此清醒!
  偶然的机会,在一个文学交流的聊天室里遇到了一个叫阿朗的男人。
  礼貌性地打过招呼,原没打算作长时间的交谈,他以一个“前辈”的语气,对我循循善诱,将游戏的规则一一告诫。这多少让我心存感激。
  去的次数多了,发现阿朗在那个聊天室的人缘极佳,大半的人是冲着他去的,颇有些应接不暇,我多数时间不说话,安静地看别人聊天,汲取于己有利的东西。
  但是阿朗总会绕开蜂拥的人流,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引我开口。在他的热情鼓励下逐渐地开始畅所欲言,我和阿朗对很多问题的看法常常不谋而合,相互滋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阿朗时常妙语连珠,让整个聊天室里充满欢声笑语,对于当今的文学趋势他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谈到小说的创作问题更是滔滔不绝,而我一向欣赏有才华的人。
  我成了那个聊天室里的常客,每次的停留只为一个人等待。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等到把我们共同熟知的名人名著探讨完毕,才恍然记起,每天坐在电脑前陪他聊天已成了一天中最重要的事。雷打不动。
  话题抛开了纯文学的交流,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最后在情感里驻足。
  待到有一天深夜,家里的网由于未明的缘故始终不能登陆,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唯恐错过了与阿朗“约会”的机会。生平第一次走进了烟雾缭绕,空气污浊的网吧,在一大群男人中间落座,按捺下心头的恐惧,直奔聊天室。
  阿朗早已在等候,发了一大串的问号过来。
  那天,不知是不是网吧里黑暗暧昧的环境让我变得放纵,抑或网友的起哄发挥了作用,抛开惯常的羞涩,陪着他在众目睽睽下说了许多脸红耳热的麻辣暗语,甚至顺着他的话头许下海誓山盟。
  阿朗是一个营造气氛的高手,不时变换着温馨的聊天场景,配着煽情的话语,让我忘了身在何处,在网吧里陪他聊了一个通宵,连次日要出席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也抛在了脑后,头特意交待准备的会议大纲一字未写。后果可想而知,除了扣除当月的奖金,还张贴广告在公司里通报批评。钱在我眼中,没有太多的概念,它们始终会成为尘埃,化作虚无,只不过一向是头眼前的红人,各种表彰,已经让自尊心膨胀得容纳不下只言片语的批评。
  在阿朗面前肆无忌惮地痛哭,宛若少女百般撒娇。
  似水的柔情从一个大男人口中侃侃而出,满屏的“我爱你”让我甚至有以身相许的冲动。
  阿朗用花言巧语编织的童话让我的心逐渐沉沦,无力自拔。我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一个浅薄的人,沉迷于视觉和听觉的享受,即使迷雾重重,不愿伸手去拨开,就算等待我的会是粉身碎骨,在归于宁静和淡泊之前,就让我肆意尽情燃烧一次。纵使是飞蛾扑火,也是生命中绚烂的美!
  将心交付给了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身边的朋友无暇顾及,稍有空闲就在网络里醉。
  爱情没有将我的容颜滋润得晶莹透澈,反而日益形容枯槁。我的苍白憔悴阿朗看不见,我不说,他无从得知。透过文字猜彼此的心,毕竟有很大的局限,看到的只是片断。
  高山流水般吟唱的文字里透露的皆是欢快,可是关闭电脑后,面对着冰冷的屏幕,触摸不到彼此真实的气息,无法掌控的未来,跌入绝望的深渊,思绪在漫无边际的煎熬里连绵延伸,夜夜饱受失眠的折磨,无路可退!
  期间,翰宇三天两头地来我家做义工,检修下水道、水龙头;往我的冰箱里填充食物;洗衣篮里来不及洗的外衣,他会默不做声地拿去洗干净,然后把在阳台上不知晾晒了几天的干衣物取下,熨烫平整,分类放在我的壁橱里。他做这些的时候,我躲在书房里在网上陪着阿朗卿卿我我。
  翰宇一次次地提醒我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时不时地还会把煲好的汤送过来,看着我一口口吞下,那笑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从来不肯说女孩子爱听的甜言蜜语,只会木讷地叮咛,像老太太般唠叨。
  我视而不见。分手的话懒得再说!
                 
  (三)
  毫无征兆,高烧39.7度,伴着咳嗽。
  吝啬的老板居然挥笔批了一周的病假,嘱我在家好好休养。
  往年非典的恐慌,加上今年全世界范围内爆发流感的预言,或许,老板是在含蓄地将我与大家隔离。
  走出公司的大门,摇摇欲坠的身躯,意识已开始模糊,在倒地前拨了翰宇的手机,然后不顾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异样的目光,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宝石蓝的羊绒大衣,暗褐色的毛格子裙,同色的真皮靴子,承载着我所有的时尚和骄傲,却以乞丐一样的姿态,弯下身躯,等待一个人的救赎。
  呼吸一点点地沉重;眼帘里的人影混浊不堪;口干舌燥让我莫名的烦躁。
  远远看到翰宇急匆匆地从“的士”上走出,奔跑着向我冲来。
  抱起我又向车上冲去,而此时我已经闭上了眼睛。云里雾里仿佛看到阿朗在向我招手,咧开嘴笑,轻飘飘地向他走去。
  颠簸,浑身酸痛。
  云烟,云烟,是谁在耳畔焦急地呼唤?想要挣扎着睁开双眼,眼皮却像铅一般沉重。
  大夫,快救救她。嘈杂的声音,刺鼻的消毒液味,神经一阵抽痛。
  发烧?送发烧门诊。
  咚咚的心跳撞击着我的胸膛,温热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抱紧了依偎着的那个人,好温暖的怀抱啊,小时候,妈妈总是这样抱着高烧的我在漆黑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去医院的路上。而我总是用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唯恐一松手就会被无边的黑暗带走。
  水,水,我要渴死了,妈妈呀,给我水。
  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通过脉搏输送到我的体内。明明是火炭般的灼热,却不时地打着寒颤,两股不同的气流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
  云烟,云烟……
  我在呀,不要叫我,我好累,我要睡觉了。可是为什么发不出声音?
  大夫,她一向不发烧的,突然发这样的高烧,会不会?
  血化验的结果半小时后才能出来,等她醒来后还要作详细的检查……
  说些什么,为何我听不真切?梦幻般的影像,无数的鞭子在抽打着,遍身的疼痛,头几乎要爆炸开来,不要啊,救我……
  是谁在紧握着我的手?那手心里密密麻麻渗出的汗滴,像大海一样要将我淹没,一个个的浪头向我袭来……
  云烟,云烟,大夫,她一直在说胡话,怎么才能让她清醒?
  额头上温柔的擦拭,一阵阵的凉意直逼肺腑,眼眶的眩晕,逐渐消失。
  人影在眼帘里晃动,沉闷的空气令人窒息。
  一张张恍惚的脸孔熟悉但又似乎经年不见。看不清楚表情,扭曲成奇形怪状,迎面向我扑来,鼎沸的声音几乎把耳膜刺穿。估计传说中的招魂大抵就是这样的境况。
  云烟,云烟……
  意识从遥远的废墟牵回到现实。
  水,快给她喝水。
  我去叫大夫。
  散开一些,别都围在病人身边,影响呼吸。
  ……
  来不及说话,一个约摸五十左右的医生伏下身子,为我做一些常规的检查。书中对中医的望闻问切所介绍的详尽繁琐今儿算是一一领教!
  其中问,往前追溯到上三辈的家族病史,祖父祖母辈的人物几乎无缘得见,所谓重大疾病更是无从得知。含糊不清,一概摇头。待问及我自有记忆以来的病历,我异常肯定地说,顶多是小打小闹来场感冒,偶尔贫个血,缺个铁或钙,没什么大碍。
  好,等做完辅助的检查再作结论。家属来一下,跟我去开单子,交完费,尽快做完各项检查,别耽误了治疗。
  翰宇急匆匆地尾随而去。
  突然想起,他的口袋里可有足够的钞票支付昂贵的费用?
  朋友们已聚了一圈,暗自懊恼翰宇的多事!不愿让大家看到我如此不堪一击。惨淡的病容所赚取的廉价同情更是我所不能忍受的。
  勉强打起精神一一招呼。声声关切焦灼的问候敲击着麻木的心坎。
  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爱一直陪着我!
  一束束的康乃馨、满天星,焕发着生命的光辉。不由眼前一亮,这些大自然所赋予的颜色,我忽略了多久?身边的朋友如此可爱,窗外的风景令人心醉,多少美好就这样悄悄溜走?幡然醒悟,尚不为晚。
  翰宇拿着一大摞的单子回来。
  朋友们簇拥着我浩浩荡荡地在一个个检验室里进进出出。除去必做的常规化验项目,高烧,胸部CT也无可免除,只是心电图做得有些莫名其妙,勉强也可接受。脑电图坚决抗拒。除了傻子,谁会无缘无故地做什么脑电图?一场高烧就能把大脑烧坏?滑稽的问题。大家苦口婆心地劝说,怕留下后遗症,排除流脑。妥协!
  所有的结果出来,结论:病毒性感冒伴营养不良!
  倒塌!上千的检查费用白白浪费!
  朋友们如释重负般地长嘘了一口气!
  乖乖地躺在床上,接受抗感染的输液治疗,药剂里加入了营养的成分。对于清热解毒,中药有其独特的疗效。当翰宇轻轻地告诉我医生给开了汤药药方,每天一剂,分两次服完,我几乎重新晕厥过去!
  朋友们三三两两散去,分头准备我在医院的用品,并且商议着约好了分班在医院陪护的日程和时间。潮水打湿了眼眶,哽咽着没有发出声音。
  从包中拿出一张卡,塞到翰宇手中,要他去工行的自动柜员机取一些钱出来,支付一干费用。翰宇闷头说了声,这些帐等你病好后慢慢清算,重又把卡放回我的包中。
  高烧急剧地消耗着我体内的能量,头间歇性地疼痛,没有多余的力气说太多的话。闭目养神。
  翰宇买来花花绿绿的糖,起初,不明所以。
  等到煎好的汤药送到病房里,我半卧着支撑起身躯,闭着眼睛轻啜了一小口,立马排山倒海般地呕吐了一地。那比黄连还要苦的药汁,委实难以下咽!
  翰宇及时地递过水杯,让我漱口,然后开始拾掇地上令人作呕的污秽。收拾消停,往药里放了几小块冰糖,把一个桃形的糖块塞到我嘴里,用催眠一般的语调轻声慢语地哄我闭气再次试着吞服下去。
  高烧持续不退,忽冷忽热,意识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朋友了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迷迷糊糊中总有一双手握着我,给予我力量,驱散黑暗中的恶魇。
  只能进食流质的食品,医院里的东西让人倒胃!除了水。
  朋友来后,翰宇仔细交代完毕就匆匆离去,回家为我煲各种味美且富有营养的鲜汤,盛满一保温桶,让我一人分几次喝完,而他自己在医院里随便扒拉几口饭菜充饥。
  直到第四天傍晚,体温降至36.5度,我的精神才略有好转,翰宇几乎喜极而泣。一屋子的人都被这个大男人深深感动!
  纷纷述说着翰宇如何不眠不休地陪伴着我,如何在我由于高烧说着妄言缪语甚至手脚不停抖动时拥我入怀给予安抚。如何在我昏迷时,撬开我的嘴喂食我汤水连同药汁,如何热情周到地招待每一位来看望我的朋友……
  众口一词羡慕我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得夫若此,复又何求?同屋的其他男人虽被老婆奚落得抬不起头。却毫不介意地向翰宇示好!这个男人随时随地轻易就能将周围的人收服!
  是我习惯了他的付出?还是前生的孽债?为何我的心总是徘徊在他的心门之外?
  没有大碍,我在医院里再也躺不住,嚷着要出院。
  医生再次仔细检查完毕,同意办理出院手续,但每天必须到门诊继续输液,一个礼拜是最少的疗程。那种汤药至少要喝上两个疗程!
  体虚需要好好补养,医生再三叮嘱,我当作耳旁风,迈出医院,还要为明天的前程奔波,日复一日如同陀螺,身体早已是百孔千疮,修复岂是一时所能完成的?
  将时间浪费在烹汤制肴上,估计得等到下辈子重新投胎,换作小家碧玉的贤妻良母再慢慢实现了!
                 
  (四)
  回到住处,恍若隔世!
  翰宇跑前跑后地忙着拾掇凌乱不堪的房间,不忘提醒我先脱去医院里污染了的衣服,换上居家的服饰。从饮水机中倒了一杯温开水轻轻放到我手中,将沙发上的靠垫放好,把我安置在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然后,一头钻进厨房,烹制营养配餐,小题大做地遵医嘱立马着手调理我在他们眼中孱弱的身体。
  病后初愈气色不佳,力不从心原是极稀疏平常的事,稍待时日自会恢复。经年的职场拼搏,早已疲惫不堪,被一个男人捧在掌心里宠,原是如此幸福温暖的感觉。
  生命的无常和脆弱,我变换一种思维方式,抛却所有外在的感官刺激,用心品味爱的真谛!
  房子有了爱才能称之为家。有一个幸福的家是多少年的期盼?
  谁会盘起我的长发?谁会为我披上婚纱?
  空洞的眸子聚焦在遥远的未来,眼睛被世俗的繁杂琐事蒙上了尘埃,耳朵里塞满了别人的闲言碎语,看不见也听不见!
  寻寻觅觅,从终点又回到起点,原来爱一直在这里!
  数字和地位说到底终归是束缚人的枷锁,心若释然,所谓的鸿沟并非不可跨越!
  爱或许会随风而逝,但是婚姻需要稳定!稳定的基石就是选择合适的人结婚!合不合适只有心知道!
  生活从来都不会沿着规划好的的轨道行驶,一切都是未知的变数。
  据说,婴幼儿每发一次高烧,大脑就会聪明一点,我已成年,不去妄想智力还有持续发展的空间。但以上帝的名义虔诚地起誓,内心里十二分地感激这场高烧,让我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没有错失生命中的宝!
  网络里一个个ID鲜活的语言背后跳动着的未尝不是一颗真诚火热的心。
  打开电脑,阿朗的留言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极目处遍布他的痴与狂,触目惊心!心抽搐着疼痛,泪水喷薄而出。这样强烈的震撼是翰宇今生无法企及的。渴望的浪漫温馨阿朗让我在虚幻的美里一一体味。
  可是距离毕竟是一张无形的网,即使我们能够穿越千山和万水真实地相拥,那爱情能否经得起现实的无情捶打尚是未知。
  我的手颤抖着迟迟打不出文字!
  云烟,乌鸡汤里面要不要搁点醋?书上说那样更容易吸收?翰宇温吞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我想,我更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幸福!”手指异常冷静地在键盘上敲下这么一行文字。毋须过多的解释,也不去费心猜测网络那头的阿朗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心底已烙上痕迹,他曾经来过这里!
  阿朗许不了我未来,我给不起等待!
  断网,下线!从此永不踏入任何聊天的场所!
  面对着一个无法让我爱得炙热但注定是我今生别无选择的伴侣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自觉地拒绝一切可能的诱惑!

啸儿 发表于 2005-11-22 23:56

悄悄地走进厨房,伸出手臂从背后抱住翰宇,脸颊贴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用尽一个女子的温柔说,亲爱的,难道你要等我变成老太婆才肯娶我吗?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餐具散落了一地!
  翰宇猛地转身,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以一个男人的狂热,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挤压碎裂。一滴滴带着体温的液体滑落他的腮流进我的唇!他慢慢伏下身子,将我唇边的泪痕吻去,原始的欲望驱动他的唇一寸寸地往里探索。爱在燃烧!
  翰宇将我一把抱起,在狭窄的厨房里旋转,夹杂着泪的笑声在房子里久久回荡!
  感谢这场高烧,你的身体功能一切正常!灭顶之灾,无稽之谈!哈哈,那个男人突然这么说!
  莫名心酸!翰宇从不曾对我说过任何有关爱的字眼,之前耿耿于怀,可是他的一举一动无不蕴含着深沉浓烈的爱!是不是那爱一旦说出口就脱离了心呢?渐渐有些明了。从这一刻起,用尽生命的能量去籍慰翰宇那颗被我冷落已久的心!
  后来,偷偷测了几次体温,36.5度!是不是意味着彻底告别了我的冷血时代?
  虽是寒冬瑟缩,屋子里温暖如春,我知道,不久的未来,我会有一个幸福的家!

雪儿 发表于 2005-11-23 11:38

幸福的小女人,羡慕ing

御风而行 发表于 2005-11-23 12:28

“珍惜”这个词,很小的时候就懂看、懂写、懂读、懂听。

却是很多人必须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

才能彻底了解和领悟的。

丽雯 发表于 2005-11-25 13:50

每个人都是当拥有时不懂得珍惜,失去了才来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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