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女主播徐俐:女人是一种态度
《女人是一种态度》 题记自序
这几年里最俗的事情之一,就是所谓“名人出书”,一时间“名人出书热”几乎成了大众舆论口诛笔伐的对象。尽管如此,却还是没能阻挡住更多大大小小的名人以各种理由、各种角度、各种形式出书。
尽管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般意义上的所谓“名人”,被一些人知道、认识,也不过是职业的特殊性使然。2006年“春晚”的小品里,宋丹丹说“没有绯闻的名人,那不是真正的名人!”尽管有婚姻的变动,我依然可以安安静静地在媒体的视线之外生活,就足以证明我的“名”远没有大到具有市场利用价值的程度。但尴尬的是,如果我动笔写书了,却又逃不脱被归入“名人出书”之列的命运。所以,这几年里,凡议及写书的话题,便总有朋友提醒:你的屏幕形象十几年来不惹尘俗,别在写书这事上落了俗套。
其实六七年前,就有对我过去的文字有所了解的出版社编辑约我写书。如果那时写了,虽然未必大卖,但至少不用顾忌惹来非议。可那时不管别人如何怂恿,我里外都下不了决心。在我的心里,写书是件神圣的事情,没有特别的感悟或特别的才情,最好不要尝试。我想这和我从小对文化和文字的崇敬有关。我从小不是一个多么浪漫的人,如果说在我少女时代的朦胧憧憬中,对未来的爱情曾有过什么想象,就是希望我的爱人是一个“导师”,可以在人生与文化方面都予我以指导。而可以充任这一角色的前提之一,就是要有深厚的文化和文字修养。爱人如此,书更当如此。因此在我的概念中,书,即使不是神圣的,至少也是严肃的,或则给人以教益,或则给人以启迪,至少也要给人以文字或意境的审美愉悦。我从不认为那些拉拉杂杂、东鳞西爪的生活片断,也有资格拼凑成书。虽然也曾被人夸为才女,在长沙台时也曾有文章在全国散文类评奖中获得过一等奖,但是在没有确信自己有足够的人生感悟可以示人之前,我找不到说服自己提笔写书的理由和勇气。
现在之所以提笔,一是女人年过四十,一面还在执著不已地向往着更美好的未来、更广阔的前景,甚至更优雅的形象和更美好的爱情;另一方面,也分明有另外一只眼睛开始回望过去。以往那些因为一往无前而被留在身后的脚印,竟也勾勒出自己从未留意和思考过的人生轨迹,并呈现出某种让自己都颇为意外的人生意味。少时常感佩长者的睿智与通达,自己虽然至今不敢做如此想,但套用那句“经历也是一种文化”的熟语,大概“经历也是一种智慧”。有智慧者,可以反观自己,可以思考人生;可以反观自己、思考人生者,可以写书。
促我提笔的另一个动力,来自于中信出版社的编辑符红霞女士。偶然机会下的晤谈之后,红霞极诚恳地对我说:写吧!你既不是卖名气,也不是卖隐私,而是把你的人生感悟写出来,与和你有着同样或相似经历的人们分享,这多有意义!
除了她的诚恳之外,“分享”这个词打动了我。如果说我过去对书本所赋予的教益、启迪之类的重任,让我视自己提笔写书为畏途,“分享”的概念则把我从自己堆砌的高台上放了下来,即使是那些曾经让自己觉得过于琐屑的片断,也会作为无法忽略的经历,在自己的人生中扮演特定的角色,而使自己的生命变得真实和丰富。这种真实与丰富,恰恰可能会在分享的过程中,成为大家共同的经验。几乎与红霞提示我“分享”概念的同时,我被朋友拉入博客的行列。短暂的博客经历中的亲历和旁观,更让我深切地感受到,现在的人们是多么地渴望和需要分享。或许在这个日益丰富和快速的世界中,每个人的个人经验,都是片面、单薄和有限的,如果不借助于分享他人的经验和见识,每个人都将无法了解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多么奇妙而广大,而这个广大世界中的人生可以多么丰富多彩。况且以我的观察,越是那些访问量上百万的热门博客,越是少见贩卖隐私或攻讦谩骂,多的倒是主客之间的交流与分享。这样的发现,更让我觉得红霞给了我一个最好的理由。
当然,分享需要条件,过于苍白的人生,缺少与他人分享的资本。在这方面,我稍感宽心:我比很多人年轻,但比更多的人年长;我的人生不如很多人精彩,但比更多的人丰富;我不如很多人活得壮烈,但比更多的人活得认真。我是个试图活得精彩的职业女性,我对职业的在意,对感情的期许,对人格的珍视,对日子的会心等,都是我生命质量的重要构成。或许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太多人动辄宣布“看透了”的时代,我依然固执地不放弃对自己、对他人、对世界的信心,依然保持着眼睛和心灵的清亮,依然保持着理想主义的激情,以至于那些比我小了十几二十岁的同事,都时常不无惊讶地打量着我,说我是难得一见的拥有精神洁癖的“稀有动物”。
本着如此分享的愿望,我在坦诚,也在坦然地书写自己。
对于女人,人们有无数种评价的标准,对我而言,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更多的还是判断她的态度,对自己、对他人、对世界的态度。女人如何对待他人,实际是在塑造自己。女人是一种态度。书名由此而来。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相信爱情
有次,同传媒界的几位同仁闲聊。在加勒比海边,大家难得聚首度假。一色的沙滩装扮消解了往日的岸然和拘谨,赤诚相对之下,心态颇为涣散和悠然。耳边是轻柔的音乐,大家频频举着手中的红酒,闲聊之间不乏真切。我突然问:各位都是业界精英,事业已经很成功了,不好意思,爱情呢?各位相信爱情吗?这是一个试图打破人际交流阻隔的提问,在自由的氛围里,尤其在浪漫的加勒比海边,可能它是个好话题。我建议大家尽量坦率回答,但也可以保持沉默。
他们都已年过四十,大多在媒体身居高位,对自己的爱情,他们选择了沉默。有的说,老实承认,这真的不好回答。但对是否相信爱情,基本上每个人都答道:相信!当然相信!语气相当的郑重和真诚。
那样毫不犹豫地说出“相信”二字,多少让我意外。我以为这世上真正相信爱情的人已经很少了,因为充耳听到的都是解构爱情的玩世论调。就现实的行为而言,我们也看到了太多的不恭。不是女人从这张床跳到那张床,就是男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记得电影《泰坦尼克》上演,全世界的观众仿佛都被作者诠释的浪漫爱情打动,我办公室的一位同事鼻子一哼:那也叫爱情?!不屑与鄙薄溢于言表。现在人们还看重爱情的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面对爱情完全无力?相信爱情的地久天长吗?
提出问题本身是否就已经老朽?抑或不与时俱进?或者现在的人生生就活出了一个毛病:越看重什么,越解构什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我同现在先生的组合完全合情合理。最初包括我的家人,认为既然我已经下决心从过去的生活走出来,就应该为自己选择一个更好的归宿:至少别让自己继续辛苦,想放弃想休息随时可以退出“江湖”,去过另一种闲云野鹤的生活。而男人应该有能力为我提供这样的生活。
那时,我来中央台四年,原先同我挤在同一间集体宿舍的同行,被一辆大大的林肯车接走,去美国享受自在人生了。那年她三十四岁,临走她说,累了十多年,不想再累了,后半生想换个活法。
有一个相貌平常的女子问我:为什么那么多的漂亮女人一定要嫁给有钱人?我说,这大约也算资源的平衡分配。漂亮是一种资本,男人如何获得这种硬性资本?需要同样的硬性资本交换。男色从来都不是男人的硬性资本,虽然男色现在也开始进入市场交换,但归根到底,男人的硬性资本还是钱或权。这是一个已被广泛接受的社会共识,人们正按照这个所谓的价值共识,在进行男女之间的资源组合与分配。
过去几十年,中国社会均贫富,嫁个好人、强调人品是社会的共识。即便如此,那时的漂亮女子还是以嫁个小干部为荣,过去的权力虽然发挥不了现在这样大的市场作用,但权力同样意味着地位,同样是硬性资本,同样也进入交换。
问题还在于,不仅漂亮女子,相貌平平的姑娘也做着同样的打算。我曾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叫《手把手教你如何嫁给有钱人》。没有资本拿什么交换呢?据说对某些有钱人而言,女人不漂亮也可以,只要是省长千金一类的,能在生意上助他一臂之力便可以接受。
在现今这样的社会共识之下,婚姻的选择究竟遵从怎样的幸福标准,成了所有女性面临的共同课题。
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一天,我同靳羽西聊天,她当时郑重说出的一个观点给我印象极深: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是选择,一切都源于自己当下的选择。在羽西看来,除了不能选择出身,其余的一切都是可以选择的,对知识女性尤其如此。羽西四十岁选择来中国开拓事业,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无比正确。我没有同她讨论过她的爱情,相信爱情对于她也只是个选择问题。
怎样的选择决定怎样的人生。
当我遇见他的时候,我正处在青春的末端,虽然算不上青春洋溢,但由于我业余时间又习芭蕾、又做运动,整体状态相对于同龄人似乎要更好些。
我承认,我是个对年龄异常敏感的女人。记得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的日记里写满了告别青少时代的话语。印象深的是自己提醒自己:二十岁以前犯错误别人或许原谅,二十岁以后则不,你是大人了,别人不可能也不应该再原谅。在那个时候,我把二十岁定位成真正的大人。而事实也一如我的认知。
三十岁的生日,我选择独自一人坐在酒吧,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满腹伤感。或许我在哀悼青春的逝去。年过三十,无论如何已不再年轻,不能再被称作年轻的女子,对这个名号的逝去,女人值得花一个夜晚去伤感。
以我现在的心态,着实再难描述三十岁的心境。只记得年过三十,日子就飞似地快起来了,快到让自己心惊肉跳,快到什么都来不及细想。那几年,业务上已经小有收获,“徐俐现象”正在业界盛行,我似乎可以略为放松一些,借此仔细想想自己的生活,还有自己多年摇摆的情感。
想的结果,就是自己搬出来,一个人生活。
对我过去的生活,我心存感激。我的前夫及一家人在我的事业上给予了无条件的支持。记得在决定是否进京的问题上,孩子的爷爷坚定地说:去吧,儿子交给我们你尽管放心,虽然不如你教得好,但冻不着、饿不着,怕什么呢?两位老人现在都已八十多岁,年年春节我都让儿子回长沙陪老人。儿子六岁以后,再也没有同我这个做妈妈的一起过过春节。我不得不承认,生活有时没有办法,感激归感激,婚姻是婚姻,当日子细腻到必须以分秒来感受的时候,有些分秒就跳不过去了。
曾经去看过一次老人,面对年老的他们,面对喊了多年爸爸妈妈的公婆,当时我忍了又忍,还是禁不住泪流满面。老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婆婆甚至还寄希望于我们可以复合,而我心里知道,这一次离开就是永久地走了。走了,断然就不回头了。
说到调整自己的婚姻,我有个基本观点,即女人最好不要拖到三十五岁以后。我第一次意识到记忆力的衰退大约就在三十五岁,当时的感觉沮丧至极。无论多么自信的女人,自然规律的告诫都是实实在在的。而且,除非你异常杰出,男人终归要找的是女人,男人的自然属性决定了他想找的一定是尽可能年轻的女人。你可以认为他们没劲,但你没办法改变他们这一天然的身心趣味。
在我还不到三十五岁的时候,我已经听到多个比我年长的女性朋友告诉我,三十五岁是个坎儿,记忆力衰退,身体长赘肉等等,这些在年轻的时候根本不用担心的生理特征都依次呈现,一旦出现就再难有回调的余地。年龄到了!她们都是这样感叹的。
怀着这样的感叹来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是需要运气的。相对于二十五岁,三十五岁的选择余地已经很小了,如果你还真正渴望爱情的话。
我这样说,并不是否定年长者之间可能的爱情。我从来都认为年长者的爱情应该无比纯美。前一阵子看黄宗英女士和冯亦代先生之间的情感书信,书名曰《纯爱》,一位年届七十,一位年逾八十,恋爱期间通信之频繁,表达情感之热烈,着实让后辈羡慕和感动。“娘子,亲亲你,抱抱你,吻吻你,爱抚你,恩恩爱爱的小宝贝……”冯老的信就是这样开头的。真好。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缘于朋友的相识
一眼见到我,他的感觉是“漂亮,飞扬着,神采奕奕。”
“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过后他说。
他是个含蓄而内秀的人,我的《中国新闻》仅在屏幕初现,他的职业使他注意到了那个完全不同一般的节目,和驾驭节目的女主播。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曾当过几年文化记者。那年月的文化记者同现在不尽相同,至少他还可以不必狗仔似的成天跟在所谓名人的身后。他的趣味和个性都偏严肃,他内心的清高使他轻易不抬任何人的轿子,被他写过、赞美过的名人极少,面对名人,他通常的态度就是观察,并且很无所谓。
我和他相识,源于我们共同的朋友。朋友觉得我在屏幕上个性突出,热情希望能在其他媒体广为宣传。他是朋友第一个想到的。因为他很少写人,写人就出手不凡。也许朋友觉得只有他来写,才对得起我那扎眼的屏幕个性。朋友确实是好心。
长久以来,我对别人写不写我、如何写我兴趣不大,那年月也没有市场包装一说,被捧被杀顺其自然。他对名人也习惯冷眼观察,尽管受了朋友之托,但他没把事情看得如何重要。一个兴趣不大,一个不太当真,虽然朋友似的见面相识,可一晃半年,写人的事儿杳无音讯。
他是如何打量我的,结论已在上面。尽管他长得很扎眼,用某种术语说就是存在感很强,像灰熊似的,一张大脸阴沉着,但仅就一般朋友的相识,我对他并没有更深的印象。有印象的就是那张轻易不笑的、长时间阴沉着的脸。过后我对他说,你的脸是灰的,男人要如何才会有那样一张灰色的脸?他说,那段时间确实很累,想的管的事都太多。至于不笑,好像是天生的,搞评论的嘛。呵呵。
朋友许诺的事情半年没有音讯,着急的还是朋友。不知朋友下了怎样的功夫,终于有一天,他对我说:咱们聊聊吧。
我记得那天他开了一辆红色的切诺基,前后加上保险杠,车身显得很大。我觉得灰熊似的男人开那么一辆车很合适。他为我打开车门,坐定之后问我:去吃湖南菜行吗?边吃边聊。
那年月切诺基刚时兴起来,同开着红切的灰熊男人聊天,至少表面上感觉比较酷,况且还有湖南菜,我愉快地答应了,而且心情不错。
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开始说话。在一家人气不错的湖南餐馆,中午的阳光正好。名为采访我,所以还是我说的多。不确切记得当时聊了些什么,话题应该比采访所需的内容广泛得多。他那张阴沉的脸,在听我说话的时候已经变得温暖。那种温暖会释放出对别人的纵容,所以那天我说话的兴致很好。我发现他是那种我喜欢的男人,智慧,而且冷静,人很有趣味,时常口吐妙语,又不事张扬。漂亮女人用说话的好兴致,间接表达了对他的欣赏。他的脸于是更加温暖。
遇到异性的青睐,女人都浅薄,至少倾向于浅薄。经不起灰熊温暖的鼓励,那个名叫徐俐的小女子那会儿愈加地神采奕奕。
在他眼里,世界显然是男人的,这和他魁伟的身躯很相称。在我谈到对自身存在的诸多不满时,他表现得对女性非常宽容。他总觉得女人嘛,言下之意不必太苛求,有种近乎人道主义的体贴。那种体贴似乎比脸更温暖,更有感染力。尽管我好强,也并不认同这世界就是男人的,但必须老实承认,女人在被欣赏的同时是需要这样一种体贴的,它会使职场女性一颗紧巴巴的心变得松软下来,进而找到一种活得舒坦的乐趣。
我和我这类女人,通常把自己活得很累,他的体贴就像春雨,恰逢其时又不露痕迹地来了,仔仔细细,润着你心里的种种。
“这是个对女性有关怀感的男人”。我当时这样觉得。
同关心、关照、关切一类的词义相比,关怀更需要一种坚定厚实的人文储备和更为广阔的胸怀。基于怎样的立场理解女性——欣赏,肯定,支持,鼓励,包容,不伤害,不苛求,是能否关怀女性的基础。同爱与被爱相比,关怀不强求对等的付出与索取,比爱情少一些功利,因而关怀更加安全。被关怀着,真正是一种极美好、极温暖、极熨帖和极享受的感觉。
我一直觉得,这世上自称爱女人的人多,而能够关怀女人的人太少了。
过后他告诉我,之前很早,我曾俏皮地回身看过他一眼,那一眼过后,他其实就很想同我说话。“你把我撩着了。”他说。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最是那心动的默契(1)
我们之间频繁地打着电话,同他的聊天很快变成了一种需要。我发现我们之间的语言模式很像,那种像肯定建立在相似的思维和相似的表达习惯之上,这给了彼此很高的兴奋。更多的愉快还是来自彼此间的心智交锋,俗话说就是斗嘴皮子(好像又不全是,因为我们斗的不是嘴皮子),常常是我先说一句,他在后三句或者后五句的地方等着我,反过来也一样。通常那时,我们就会心一笑,然后彼此看着,享受笑过的空隙。那空隙像得了水墨的宣纸,在心里柔释着晕染的效应,一秒的晕染,仿佛有两秒的延长,把心里填得满满的。我们的确被对方的聪明和急智深深吸引。
他说他喜欢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让男人精神振奋,如果这个聪明女人恰好还有点憨就更好。他说女人只聪明不憨,就会变得鬼气森森,那对男人不太好玩儿。我是否真聪明不好说,但至少很多时候很多方面很憨。他说剥去我的一层聪明,我露出的憨傻特别让人踏实,那种踏实是他打娘胎里一出来就特别需要的,而且他说那点憨傻跟他特别匹配。
直到有一天,他决定带着大把的玫瑰和兰花来找我。
不是所有男人手拿鲜花都像那么回事,他还好,真正还好,他仿佛有种天生的浪漫趣味。他的外形用现在的时髦说法就是很酷,一头长发,还有浓重的鬓角,配上阴沉和忧郁的表情特别地酷。忧郁的特质又多少同诗兴和浪漫的气质相关联,书里都这么说。
那时市场上论扎买的鲜切花还很少,记得那把玫瑰极新鲜,好象雨过天晴。他还顺手买了一个花器,粉白色的,仕女身段似的造型,陶质,插玫瑰特别合适。
同玫瑰花一起拿来的还有他早期发表的作品。我看人的文章通常二百字就决定自己是否喜欢,他的东西才看了两行就喜欢得不得了。他给我看的都是鲁迅风格的杂文。
在我看文章的当口,他在整理玫瑰,打刺,切根儿,然后在陶瓶里插出好看的造型。那一把紫粉色的兰花,被他插在我煮咖啡的一个玻璃壶中。端起兰花,他走到我的卧室门口,问:可以吗?我点头,他就把兰花摆放在了卧室的梳妆台上。再看一眼客厅的茶几上,得了水的玫瑰正欣然怒放着。极自然地,他做完这一切,只在一旁等着,然后看我。
过后我跟友人说,当他把鲜花在合适的器皿里插出那样造型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跟他生活在一起。我喜欢他做的那一切。他善于营造氛围,仿佛有种从上帝那儿偷来的本事,同时他还在表达另一种东西:作为男人,他是一个懂得品味生活过程的人,不仅懂得,还能丰富过程,提高过程。这又是不小的本事。
生活就是一个个过程,过程的好坏只跟心情和感受有关。当我们决定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心智的交锋和对日常生活过程的细致品味就是我们共有的乐趣。当然,还有更多。
我们的爱好极其相似。喜欢安静,喜欢看书,喜欢有意思的聊天,喜欢看人来人往。仿佛我们做所有事情都是对方喜欢的。这种一致性让我们很快地融合在一起:一起健身锻炼,一起买菜购物,一起听音乐会,一起看朋友,一起在书店闲逛,一起在阳光下散步。我们总是手牵着手,总是极自然地彼此相拥。在我们住过的所有地方,人们看到的永远是我们两个成双成对。偶尔不见了一个,就会有人搭话:今天一个人啊?
我们还惊奇地发现,尽管我和他分别有十年的婚姻,但当我们彼此走到一起的时候,我们没有任何彼此不能接受的、由过去的婚姻遗留的种种(这常常成为再婚的巨大阻碍)。我们完全接受对方,完整地喜欢对方,我们是那样的默契和心神相通。
我总觉得人对初次婚姻的选择好恶是命中注定的,如果这种选择又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之下。对初婚对象的人品和性格种类的判断喜好基本源于本能,自己本能就喜欢这类人。其实轮到再婚,自己仍逃不出既有的宿命,仍会同样本能地喜欢这一类人,这是无法改变的。所以我认为,不管初次婚姻是否合适,那都是前定的缘,想逃都逃不脱。我不知现在再婚的成功概率有多高,我觉得再婚者要想明白的就是,自己能否在新的婚姻中把曾经婚姻的不是与不适摒弃,而同时获得在曾经的婚姻中无法获得的自己最为看重的东西。除此之外,找来找去,自己找的还会是同一类人,原先那位憨厚,现在这位也不应该狡诈。如果你原先找的是天使,现在竟找了个魔鬼,无非证明你疯了,受刺激了,进而非理性了。由此我觉得,从初次婚姻中走出来的人,不必匆忙进入下段婚姻,给自己时间,想清楚再决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说到默契,在我和他一起生活后不久的一天,我们同时下班回家。在没有任何事先约定的情况下,我和他同时为家里买了五斤大米,二两绿茶,而且都是一样的安徽毛峰。那是一次不可思议的重合。记得当时,除了惊讶,我们是那样的欢喜,心想,怎么会呢?都是二两,还都是毛峰!
默契,是我们在生活中时时都感受得到的。
十年了,我们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动作。在他开车的时候,只要我坐在他身边,他就会经常朝我伸出他的右手。伸手的同时,他会转过他的脸,期待着我的回应。我则立即把左手搭过去,让他攥住。在会心一笑中,他扭过头去,继续让车无声地前行。说实话,他那最初的一伸手,格外让我心动。静静地,无比浪漫,又无比深情。而这么多年来,我觉得我就是这样被他攥着,温暖地,甜美地,在被爱的氛围中,过着弥散着油烟味儿的真实而浪漫的日子。
有时,我们赌气了,只要他朝我轻轻喊一声“丫头”,只要他朝我伸出手,只要我把自己的一只手搭过去,我们就立刻心平气和。在两人世界里,那个手势有一种特别的含义,它让我们意识到彼此相爱、彼此相通的可喜,还有彼此相遇的难得。
有时,看见美女开着一辆高档车从眼前疾驰而过,他也会问我一个很实质的问题:丫头,没有更多的钱,不觉得委屈吗?大概他觉得我应该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物质生活。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最是那心动的默契(2)
坦率地说,对钱,我不是无动于衷,钱多不是坏事。但我又是个对钱历来持超脱态度的人,钱多多用,钱少不用,怎么都可以。过去如此,现在还这样。我的基本宗旨是不能为钱所累,那不是我活着的本意。
我也确实想得很明白,因为钱确实不一定能带来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说其一,没有谁赚钱不辛苦,如果先生为赚钱成了空中飞人,经常场面应酬,经常不着家,整个家如同虚设,那绝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时常听到有钱人的太太抱怨丈夫总不在家,其实这种抱怨没有太多道理,现在的社会风气还在进一步夸大男人需要应酬的正当性与合理性。你选择了有钱,你也应该接受赚钱人常不在家。我清楚自己讨厌应酬,当然也不接受以应酬作为基本生活方式的人做丈夫。如果因此没有更多的钱,我心安理得地接受。反而可能高兴的会是,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去享受自己更为看重的充满交流感的日常生活。
这人哪,到底需要多少钱呢?现在的一些国人对钱的追逐和占有,是否已经到了夸张畸形的程度呢?当满眼看到的都是奢侈、尊贵、上等、名流这些浮夸字眼儿的时候,在这种集体无意识营造的追逐物质享乐的背后,有谁会负责任地想,除了物质,我们是否当真应该提倡精神的干净与丰富,着意创造精神的纯度空间呢?
我和他挣的钱,已经能够保证我们的生活需要,我们需要放弃的就是享受奢侈。这种保证,使我们在富人面前不自卑,在穷人面前不得意,我们可以一颗最平常的心,真实地存在于众生之间。
我的这些想法,随着我和他一起生活时间的长久,逐渐地在他面前清晰起来。既如此,钱就不再是我和他之间的障碍了。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因为爱情而美丽(1)
有一次接受采访,被问到谁是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自己现在的先生。同事朋友都认为我近十年来,分明比过去更可爱,也更漂亮;我自己以为最大的变化还是心态,我的确比过去更加平和、从容、宽厚了。
他们家是老北京,爷爷那辈儿就住在王府井一带。前些天爷爷诞辰一百周年,全家几代从四面八方赶来,郑重举办了一个追思会。追思的目的,一是缅怀老人宽仁勤俭的一生;二来家风淳厚,更要很好地继承。爷爷是小手工业者,一辈子为人善良,一辈子宽厚待人,一辈子都温良恭俭让。
他从小在爷爷的四合院里住过几年,大杂院的拥挤喧闹,大杂院邻里的亲近平等,给他最初的成长打下了一层纯朴而自然的底色。
爷爷的家教是严格的,在这个传统的北方人的大家庭里,爷爷是当然的至高无上的权威。至今我都能从他嘴里时常听到爷爷当年的“圣经”。比如:人怕活儿,活儿怕干。自己吃了填坑,给人吃了扬名……爷爷又是个知足的人。爷爷上班很早,天不亮就走了。晚上,爷爷会独自一人喝上两口,就着一家人特意留下的一点鱼头鱼尾,一点花生米,半个咸鸭蛋,有滋有味地品咂回味,然后看报。爷爷的每一天就是这样惬意而满足地过着。在并不宽裕的生活中,从容体味生活的乐趣,相信是爷爷给予了他终身的最大影响。
他还总是提到他的奶奶。只要说到奶奶,他脱口总少不了“大气”二字:“我奶奶是真大气,真正的拿得起放得下!”奶奶是家庭妇女,张罗着全家大小的吃喝拉撒。奶奶每天四点多起床,先是把家里仔细擦一遍,然后生火做饭。“奶奶蒸的素馅儿包子,炒的圆白菜特别好吃。”他至今都还这样记得。奶奶很开朗,不管做多少人的饭菜,似乎从来没愁过;客人来了不管住多少日子,似乎也从来没抱怨过。奶奶没有文化,但知事明理,尤其性格,特别的坚韧豁达。他总说:你要是能见到我奶奶就好了,你一定会喜欢她。他觉得,若能得到奶奶的直接影响和教诲,作为女人,我会更大气,更磊落,更包容,也更完整。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奶奶生病去世。生养五个子女是奶奶一生的成就。在医院,儿孙两代六条大汉齐刷刷去看她,奶奶就自豪地对旁人说:“瞧!这一班虎将哪国有!”
他说,爷爷特别希望儿孙们上进,爷爷对孙子辈儿最大的期望就是替张家“改换门庭”。其实,他的儿女辈儿已经相当不错,至于孙子,光留洋博士就已经两个了。
爷爷奶奶是典型的老北京,讲礼数,重传统,传统道德文化对爷爷奶奶,对他一大家子的影响是至深至远的。
初进他家,并不以为多礼,但礼数、规矩、教养,这些传统的要求与约束似乎又无处不在。他的父母都是著名的雕塑家,大学教授。从小受西式教育长大的母亲,至今仍为爷爷奶奶对她的关怀和影响而感叹唏嘘。我想象,他的母亲,一位留美博士的后代,一个住小洋楼,对柴米油盐酱醋茶一窍不通的女孩子,当年走进那座平民大杂院的时候,心里会怀着怎样的不适与不安。“爷爷顺手递给我一张报纸,我一下子就解脱了。”他母亲这样对我描述说。“当时我心里真的特别感谢爷爷,要不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与人难堪,是他母亲现在的基本为人之道,也许从爷爷递给她报纸的那一瞬间起,这个“道”就更深地长在了她的心里。
作为艺术家,父母学的都是西洋雕塑,大半辈子到现在,也基本跑遍了五大洲。按理,这该是一个很洋化的家庭。但是,除了相当的开明和一些生活细节的西式趣味外,这仍然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家庭。父母对孩子的教育和要求完全来自于他们的上一辈。父亲对我们说得最多的话题就是“当年爷爷……”父亲很尊严,外表严厉,其实内心快乐而平和。对我们的为人处世,父亲经常教得很具体,最后总是会提醒:别让人为难,为人要大度,人人都不容易。宽厚,忍让,自我节制,善待他人,是这个家庭共同遵守的为人之道。
说来也有趣,他父母最初从屏幕上看见我的时候,曾经感叹:哎呀,这姑娘长得不错,播得也不错,可谁要娶这么个儿媳妇可了不得,多厉害呀!他们张家的女人个个行事贤惠,说话都是尊上顾下,徐俐这类看似霸道的女人当然避之唯恐不及。可料想不到的是,他的弟弟有一天竟告诉父母:好像我哥最近正同她谈恋爱呢。
不会吧?怎么找到她那儿啦?真的?
当然,地震了。
他的母亲,一个永远只会轻声细语的女人真正愁坏了。她觉得儿子性格那么温良,怎么能同那么厉害的女人守在一起呢?再者,为什么要找一个电视明星呢?找个普通人多好,明星多难相处哇?她把在电视上见到的抛头露面的人都统称作明星。
对一个传统温良的家庭来说,我的出现无疑是个异数。无论是我高度社会化的身份,还是我彰显的屏幕个性,对原有的家庭秩序和氛围仿佛都构成了冲击。对他们而言,我似乎过于特别了。因为历来的开明,做父母的不干涉儿子的选择,这是这个家庭的可爱之处。但是他们确实看不到我能同他们儿子幸福相处的希望: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们也亲眼看到了屏幕上那个伶牙俐齿的女人,他们做的最坏打算便是:儿子自己找的罪自己受吧。
海外观众见到我,就觉得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这么一个气宇轩昂的家伙走到别人家里去过日子,恐怕还真有点吓人。他也曾经说过,看你做节目特别让人欣赏,但是不会把你同平常日子连在一起。而有的主持人,看着就像邻家的小弟小妹小媳妇。你是别处的,跟日子没什么关系。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因为爱情而美丽(2)
终于有一天,父母见到了我本人。
记得那是初夏的一个黄昏,我穿着一身纱质的黑色衣裤,飘飘的,和他一起,在北展剧场门口等父母一起入场。那天演出的是前苏联红军歌舞。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但他早说过,他的父母是大学教授,为人极开明,所以我的心态比较松弛。而且,我历来认为我同知识分子长辈能很好地相处,我觉得我能理解他们。
母亲带着一脸的热情和善意过来同我握手,父亲在她身后站着,我叫了叔叔阿姨,觉得他们是一对挺和善的长辈。从眼神中我读出了他们些许的意外。大约,我比他们想象的要秀气,也比镜头上看着漂亮,说话声音既没屏幕上那么脆,速度也没那么快,人还挺清亮的。过后他妈跟我说:就怕说话太能个儿的女人,看着害怕。
没那么能个儿,是否也没那么厉害呢?兴许那是他们第一次充满希望的猜想。
只有我妈清楚她的女儿是多么的不厉害,我妈认为谁家娶了我是谁家的运气。虽然不会柴米油盐酱醋茶周到地伺候着,但心眼儿大大地好,人又生得漂亮端正,职业又体面,这样的媳妇哪里找呢。这是我娘的意思。在我娘的眼里,我是天下第一好女子。
看着儿子真心幸福,其他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细心的妈妈发现儿子肤色好看了,人也阳光些了,一天她对儿子说:拿个雕塑去家里摆上吧。她送给儿子的是自己一件获奖作品的小型复制件,一个有着柔美身段和羞涩表情的少女铜像。看着那尊铜像,我理解母亲的温柔心思,大约觉得,儿子这样真心喜欢的女子,应该是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女子,既如此,一个雕塑家的作品可以替他们表达一切了。
随着回家次数的增多,老人们在我身上大约也没找到他们担心的、可能让儿子受罪的刁蛮之气,觉得我就是个自信有主见的女子,倒不见得有多厉害。老爷子(他爸)终于有心思同我开玩笑了。
老爷子生性活跃,平时好说笑话,他说喝不了豆汁儿的人,做不了北京人的媳妇儿。噢,这真正是个严峻的“考验”。事实在于许多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也喝不了那玩意儿,那看上去像石灰水,味道像馊过的泔水一样的绿色汤汁,能喝的都是上辈儿的北京人。老爷子特别以北京人的食谱为骄傲,说北方的东西就是丰富,换着花样好一阵儿吃不过来,今天煎饼,明天馒头,后天面条,北方人的大个儿都是这么长出来的。说来也怪,我这个南方人对北方的一套吃食一点不排斥,豆汁儿虽然只听说过,但总觉得问题不大。在这之前,芥末墩儿,麻豆腐,这些老北京的家常菜都已吃过,还觉得特别好吃。
那天一进屋,就闻着一股特别的酸味儿,老爷子备了一锅豆汁儿,晚餐是豆汁儿就烧饼,还有一些熟肉凉菜。我谨慎地尝了一口:入口有点酸,觉得没有人们说的那么难喝。多喝了两口,体会味道有点特别,馊味没有了,说不上来的一股什么味道,感觉有点意思。我随后喝了一大碗,顺顺利利,真正毫不勉强。全家人看着都高兴,觉得我这个湖南女子很入水土。老爷子说:行咧,这就算能当北京人的儿媳妇了。过后再去,我竟主动找老爷子要豆汁儿喝,我觉得那古怪怪的味道还挺让人惦记。老爷子说,喝豆汁儿确实上瘾,喜欢喝的人隔日子不喝就想得慌。你看看,我这个南方老几不知怎的就喝得了北京的豆汁儿,想必也是前世同北京人修来的缘分。
老爷子同我说话,有时成心蹦出几个土得掉渣儿的北京方言用词,然后问我:徐俐你懂吗?我说不懂,老爷子就开怀一笑。他觉得把我难为着了很好玩儿。那些词儿其实平时老爷子也用得少,只是他一高兴,就想着说出几个,然后问我:徐俐你懂吗?
还有一个现象也有趣,现在老爷子吃湖南的剁辣椒比我这个湖南人厉害得多,基本天天要吃一点。所以家里有人捎来,我就给老爷子拿一份过去,看老爷子吃得乐哉乐哉。
他的弟弟更有趣,弟弟把全中国各地区的女人分析过一遍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唯有湖南女子能娶。他认为湖南女子既热血多情,又玲珑大气。现在他弟弟,一位留德艺术家的女人也是湖南人。
这一家人同湖南人有这么深的缘分,看来我进这个家门算是进对了。
原本,我是个很自我的人,这大约是从小要强又漂亮的女孩子的共性特征。我本性善良,但有时为人苛刻,对人做判断的时候,想别人的难处少。自从和他在一起,自从进入他的家庭,点点滴滴,耳濡目染,自己的心分明日渐地大起来。所谓有容乃大,而大的结果就是处世愈加地从容,愈加地平和自信了。
我觉得,南方女人找北方男人是个不错的搭配。南方女人普遍很锐,有时有些扎人,被北方男人的宽厚综合过后,会显得格局大些。而北方男人的憨厚粗旷,有了南方女人细腻轻盈的调和,也会多几分灵动和细致。以我的观察,那搭配最好别反过来,所谓南男北女,反过来就不好玩儿了。一孔之见。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亮出自己的钱袋坦坦荡荡(1)
看我们两个在一起,总有人好奇地猜一些诸如谁当家之类的问题。结果通常认为是我当家,因为以我能干利索的外表,家庭大小事务我说了算比较合情合理。
只有我娘知道,这是一个像天穹一样巨大的误会。
在我工作以后,虽然我仍然住在家里,但为了表示独立,我每月都给妈妈生活费。有一月,日子快过完了,妈妈突然说起我当月好像没有给她生活费。我说不可能啊,肯定给了的呀,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花没花,手里已经没有钱了。妈妈说,肯定没有,她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过她。在我的强力坚持下,妈妈没有确凿的证据反驳,而我倒有最好最强的证据,就是我的手里已经没钱。妈妈只好说下月要找个本子来记账,免得我冤枉她。又过了几天,妈妈无意翻开我挂在门后的一个黄书包,里面连同工资条,一月工资分文不少。妈妈当时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我冤枉她,笑的是我一月没花钱,自己居然不知道。后来她把此事当作笑话说与邻居听,邻居自然也是哈哈大笑。这样的傻姑娘怎么成家,成家了又如何能管得了家呢,妈妈当然是不信的。
除了我想不清钱的事,这里还牵涉到一个原则:女人身上是否就应该挂把钥匙串儿,把管家当成自己天然的职责。老实说,我并不这样觉得,甚至更进一步,我反而是以推卸放弃这一“职责”为乐趣的。
我不知道我们已经挣了多少钱,今天告诉我,过几天就真忘了;我也不想打听钱该如何升值一类的窍门,因为那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兴趣和能力。至于人家如何管家,管得如何我都不计较,对我而言,有人管就足够了。所以,当他买了一万四五的相机回来,兴致勃勃要我欣赏的时候,我根本不知他何时动的念头。
不想管家的前提,是自己能有运气遇上一位全心全意善待自己的男人。我自认为有躲避不善男人的本能,如果我在男人的眼里读出了算计,我会立刻对他失去兴趣。男人可以有独占天下的野心,可以霸道甚至凶狠跋扈,但男人不能算计,算大算小都一样,最终是连女人都会一并算掉的。
女人为什么一定要管家呢?放弃有时就意味着自由。我在脑子里删除管家的软件,好处在于获得了更大的大脑空间,我只想我愿意多想的事。一心难以多用,少用一处是一处嘛。
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反对女人管家,对凤姐似能干的女人我其实有相当的欣赏和肯定,我也理解有些女人管家仅仅出于经济安全的考虑。我只是想表达,女人也可以选择不管家,选择放弃未必就意味着不安全。
我之所以能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真的彼此太像,我想放弃的事,恰好也是他想放弃的。只是他拗不过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上任”。有一次和他一起去银行取钱,他连续按了七次密码都是错的,营业员说不能再按了,按十次密码就作废,只能挂失了。看他当时的表情沮丧至极,觉得我在欺负他,非让他管着他不想管的事。都不想管也得有人管哪,所以,无论他丢了几次信用卡,忘了几次银行密码,我都不太在意,继续鼓励他别再接再厉就是。
当然,他会有抱怨的时候。他抱怨的是因为我过于不操心而给他带来的琐碎,这是他所不需要的。比如去交纳各种费用,各种单据的保存等等,有时他烦不胜烦。在他抗议的时候,我会见风使舵稍作调整。平心而论,即使我再不愿意,不等于我完全做不好,我的特点是下了决心要做的事,通常做得都不错。再说,把男人惹烦了很不聪明,他烦了肯定就没心思对你浪漫,对你说他爱你了。这很划不来。在一些问题上,我意识到我确实不能再放弃,我会很认真,我会同他一起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比如我会同他一起算算,一套房子究竟是租了更合适,还是卖了更合适。其实我的所谓算,也不是源于什么根据,就是把我的感觉告诉他。这个感觉就是对他操心的最好支持。
更重要的原因,离异重组家庭如果想幸福,经济上不折不扣地彼此信任是极重要的前提。我放弃也是因为我对他的信任。
两人搭帮过日子,经济上若再留一手,和对方就很难一条心了。伴侣,是陪自己一生最长的人,怎么能够不一条心呢。也许有人认为这个说法有点老套,现在都兴婚前财产公证了,把彼此之间证得清清白白,你是你,我是我。我倒觉得证清白了也是坦荡,两人之间有坦荡就行。
我的朋友曾问我,是否给儿子单独留钱,言下之意是是否攒有私房钱。我说不需要呀,我们都是一起替儿子做安排的。他从来都不认为,这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就可以不替儿子做打算。我觉得我不需要藏这个心眼儿,藏了反而亵渎他了。我不能,也不忍心。
我说这些的时候朋友并不完全相信,意思是人心难测,人还是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我理解朋友的好意。可能,我是个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我固执地以为,无论是初婚还是再婚,人起码或者尽可能要相信爱情,爱情是促成人结合的唯一理由。也可能因为我运气太好,我不相信爱情还需要提防,或者有了提防还叫爱情。除非人们已经对爱情彻底失去信心,否则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余地呢?
当然,我知道会有无数人举出例子告诉我,我这是痴人说梦。有人会说因为相信,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抱歉,如果真有这样的结局,只能证明彼此之间没有爱情。没有爱情,那就什么都得早早地分开,而且要分得清清楚楚。
我这样说,难免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嫌疑,因为婚姻确实有许多种,爱情只是其中的一种组合方式。我强调爱情,并非对现实生活的各种婚姻不理解不认同,只是想强调一种理想,和对理想的坚持。生活是现实的,现实会把理想敲得粉碎。当然,当然。
我知道现在世道纷繁,人心难以信任人心,但最起码,如果想获得美好,首先必须相信美好,自己也尽量美好,否则美好从何而来?我又傻得不一般了是吧!
我娘说我从小就很傻,老说我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只是我至今似乎也没被人卖过,傻乎乎的运气反而是别人总呵护着我,心疼着我,里外都照应着我,唯恐我委屈了似的。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亮出自己的钱袋坦坦荡荡(2)
四十多岁还在说这样的话,听起来更像疯话,但这既是我的执迷不悟之语,也是我的四十不惑之得。听起来像什么暂且可以不管,重要的是,我的确从心里就这么想。
其实,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傻子这么想,至少在我的身边,我的一对朋友也这么想。他们中的女孩先前嫁给一个大款,那大款据说现在也是有名有姓的。女孩觉得跟大款的日子很无趣,不是大款不好,只因为不喜欢那种生活,用她的话说就是不好玩儿。后来遇到现在的这个哥们儿,日子一下子变得山花烂漫,他们似乎找到了彼此命里的相属。他们的烂漫是从一处借住的小屋开始的。女孩带着一个随身小包就来了,哥们儿也没钱,哥们儿也是放弃了先前的所有。但因为爱情,一切都甚为甜蜜。现在七八年过去,两位的事业已顺利扬帆,日子滋润的同时,爱情依旧美好。他们相处的基础就是彼此欣赏、彼此忠诚信任,相信这世间有一种东西就是爱情,就是美好。
没有征得他们的同意,我当然不能过多写到他们的故事。在此提起他们,只想说明理想主义是种美好的情愫,有时一切源于理想,一切又伴随着理想的坚持而到来。
幸福是一种能力(1)
记得还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同原先单位的同事聊天。同事叫老夫子,年龄同我现在相当,或者再小些,但头发已经全白了。因为出身旧时的官宦家庭,文质彬彬,也因为早生华发,大家都叫他老夫子。
不知同老夫子谈到怎样的话题,细节过程已经忘了,只记得当时自己说了句结论性的话语:幸福是一种能力。我记得当时老夫子的反应有些意外。那时说到幸福,舆论大都说幸福是在对理想的追寻里,等等。从我的结论看,我同老夫子谈到的一定是个人在生活中,究竟如何才能幸福的问题。
在当时的语境里,那是一个很特别的表达。为什么会是能力,而不是运气等,老夫子觉得听似有理,但要以结论性的概念来接受似乎还可以再斟酌。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坚持幸福其实就是一种能力,换句话说,不是人人都有能力让自己获得幸福。这个能力究竟是什么呢?
偶尔在电视节目里,看到作家陈屹在谈自己的新书,书名好像是《不是男人的错》。书没有看过,节目也是半截儿看的,听陈屹在节目里的表达大约是,很多事情,错不在男人,要改变的应该是女人自己。我当时听了颇为会心,她的说法同我提到的“幸福是一种能力”其实有相当暗合的成分。
我的先生有时会以玩笑似的口气问我:我为什么会这么爱你呢?我说为什么呢?他说因为你可爱呗。
我在先生眼里的可爱,用他的话说就是漂亮、聪明、善良。先生说,女人都希望被男人看重,被男人呵护,但是凭什么让男人呵护你呢,你得值得呀!
说到这个值得,我想说说我的婆婆,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想找机会写写她,那是个把值得做到极致的女人。
我的婆婆是中央美术学院的教授,事业上很有成就的雕塑家。婆婆的前期作品有多件已被中国美术馆收藏,有的作品还作为中国政府的礼物,永久展示在别国的主题雕塑公园中。
按照公认的美人标准,婆婆并不算太漂亮。看她年轻时的照片,扎着小辫儿,朝气蓬勃的,属于气质很阳光、长得很舒服的那种女性。
从我接触婆婆一家开始,我一直关心一个问题:作为女人,婆婆并不漂亮,也不擅长任何家务,除了自己的雕塑,婆婆似乎什么都不懂。那么,究竟是什么让她赢得了丈夫一生无微不至的呵护,又是什么让她获得了全家人的尊崇呢?
拉开架势写婆婆的一生,需要太长的篇幅。她痛苦漫长的右派经历,锲而不舍的创作精神,都是不容丢弃的写作素材。所以,我只能回复到女人的层面,而婆婆在这个层面展示的内涵,恰好可以印证幸福其实就是一种能力。
婆婆不漂亮,但婆婆有种很优雅的意蕴,那种优雅体现在人前就是始终善意的微笑,始终从容不迫的举止,始终不卑不亢的处世态度,还有话语始终的柔声慢气。
这种优雅至少有一部分源自于她从小的家教。婆婆的父亲是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留美博士,母亲也是燕京大学的毕业生,据说父母对她的教育最强调的是“事业心与报国志”,奉行一种民主与开放的教育理念,同时又极为看重传统,方式有时甚至是严厉的。
她的父母从来没有像训练阔家小姐似的训练过她的言谈举止,恰好在这些细节上父母采取了粗放的态度,他们崇尚自然的形成。所以,婆婆的优雅没有任何外在的人为训练的痕迹,她的优雅是内在的,更多来自于她对人生的一种理解和态度。恰好在这点上,无论是她父母的早期教育,还是她个人的后天努力,都一以贯之地秉承了一种积极进取、坚忍不拔、尊崇自然、宽容豁达的标准。
这种由里而外释放的优雅是令人尊敬的,它因附着在美丽的人格之上而更加富有光彩和质感。
婆婆的性格特别可爱。她喜欢敞亮的人,女性尤其如此。她认定的敞亮就是不计较,不琐碎,不唧唧歪歪。比如,她的一个学生,原来常年跟在她的身边。那学生不算好看,体格粗壮,脸蛋红扑扑的,透着任劳任怨的健康美。学生性格开朗,不拘小节,说干活儿就干活儿,说着话就咧开嘴大笑,哈哈哈哈,婆婆总跟我们夸,她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先前婆婆担心我是否敞亮,因为我的职业会给人一种误解:多是非,多纠缠,多矛盾,包裹着脂粉,使人容易走向狭隘。后来她发现,徐俐是个干净敞亮的人。先生告诉我,在她对女性的评价体系里,这已是很高的评价了。
因为婆婆敞亮,所以同她相处特别轻松,特别舒服。你真的不用担心她计较什么,因为她从来不计较。比如,我突然想起一件东西其实婆婆用更合适,我不必担心婆婆会计较它的新旧,她一定会顺着你的意思想:孩子们给我,一定是孩子们觉得我更合适。她会非常高兴地接受。所以给她当儿媳妇是件特别愉快的事。
婆婆对任何人都心怀善意,至今,我没有听到婆婆说过任何人的任何一句闲话,她一生没有这样的习惯。这说起来简直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任何人都心怀善意呢?但在婆婆身上的确如此,哪怕对当年把她往死里整的反右人士也是如此。这样的与人为善是有磁场效应的,而且是强大的磁场效应。通常和婆婆打交道,人会不由自主地有一种向善心理,随着她的感觉走,也变得亲切与友善起来。
[[i] 本帖最后由 梅子青时雨 于 2006-5-19 13:37 编辑 [/i]]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幸福是一种能力(2)
因为一心用于创作,婆婆对自己非常马虎,吃什么穿什么全听别人安排,在她嘴里是绝对听不到脂粉一类话题的。但是,千万别以为她不女人,她是艺术家,她有很高的审美品位,所以出现在人前的婆婆总是体体面面的。我前面说过,婆婆很优雅。
对自己马虎的人,总是在关心他人,婆婆的关心体现在每个生活细节上。她说心里有别人就会关心别人。有次我们说到吃葡萄,有种说法认为先挑大个儿吃的,是乐观主义者,不计后路如何;先挑小个儿吃的就是悲观主义者,总担心未来。我很得意地认为,我是乐观主义者,我总是先挑大的吃。婆婆有另一种解释,她认为先挑大个儿的是利己主义者,心里只有自己,不顾及别人,葡萄不总是一个人在吃啊。她认为先挑小个儿的人是心里有别人的人,凡事总会为别人着想。我心里一怔,觉得婆婆的理解角度也很成立,自己便很惭愧。
婆婆毫不吝啬对别人的赞扬,那种赞扬一定发自内心。有一次,我接到婆婆的电话,婆婆说“我要好好地谢谢你,昨天我居然听到威威(我先生)唱歌了。威威给我的印象一直不敢在人前说话,从小就是。昨天看见他唱卡拉OK,简直让我意外极了。我知道这是你鼓励的结果,所以我要好好地谢谢你。”听得出婆婆很感慨,也许儿子从小的不善人前表达,已经让做母亲的很发愁了,而且那个印象一直没有改变。如今看到儿子的转变,做母亲的自然心生欢喜。婆婆的肯定和表达,对我这个儿媳来说是受用的。所以她说的这段话,我一直清晰地记到今天。婆婆当然不能判断的是,日后,他的儿子还能走上电视,作为电视新闻评论员,面对着千万受众去侃侃而谈。
婆婆在专业上很强,她做事不顾一切,高度投入,但在很多方面又很弱。如今婆婆已经在全家赢得了老太君的称号,在全家人的眼里,婆婆是个超级宝宝,从上到下,从老到幼,婆婆讨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与呵护。我说的所有,并无半点夸张与粉饰的含义,是千真万确,实实在在的。在家人的心里,老太君的意愿和要求永远是第一位的。她从不轻易表达要求,表达了大家一定会满足;或者不等表达,大家就先做了。女人做到这个份儿,就只剩下幸福了。
不过以我的观察和理解,有些方面婆婆确实弱,比如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儿,她永远弄不明白;而有些时候则是婆婆在有意示弱,这恰好是婆婆作为女人的聪明之处。能在事业上有所成就的女人,通常在大的层面都比较清醒,所谓做大事,判大势,这种能力会给男人相当的压力。所以,适时地示弱应该是女性在家庭生活中的聪明选择。不可能有全方位都优秀的男人,你的示弱就是对他所欠缺的最好体恤。装傻、示弱,女人其实并不损失什么,用示弱可以换来和谐,用示弱可以给予男人更多的自信和安全感。男人大都幻想过这样的豪迈:身为男人,玉树临风,宽阔厚实的臂弯里偎着小女子,不管何时何地,小女子都大无畏地跟着男人勇往直前。这是一个很有原始质感的画面,很美,也很和谐。但在这幅画面里,需要女人很好地配合。男人会本能地寻找小女子,而大女子也要把自己嫁出去,嫁完了还要过得好,好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学会适时地示弱。再次强调,示弱其实并不损失什么。示弱的结果就是男人觉得自己很强大,示弱者藏在男人强大的怀抱里享受呵护。这样不好吗?
我的先生经常情不自禁地叫我一声“小可爱”或“小东西”,这个称呼同屏幕上的我自然大相径庭。当然,没有无理由的存在,屏幕徐俐当然是徐俐某一精神特质的真实呈现,但和屏幕徐俐怎么过日子呢?
其实装傻是很愉快的,先是装傻,以后就真傻了,好比长期不说话,语言功能会退化一样。我的独立生活能力原先很强,现在不仅我先生,恐怕连我自己都觉得,离开了他,我的日子大概好不了。依赖他,需要他,是我现在给他的真实感觉,责任感连同他对我的情感,使他尽其所能,对我呵护备至。
当然,有些能力是一辈子都不会退化的,有谁听说过,会骑自行车的人,长久不骑了就果真再也不会骑了呢?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女人一生都希望被宠,被爱,被呵护。我列举婆婆的长处,是想表明女人首先要修炼自己,让自己有好的品德,好的性格,让自己成为一个可爱的女人,让自己值得被宠,被爱,被呵护。我相信,这也是男人一致认同和真心希望的。
聪明的女人往往是最傻的女人,最傻的女人常常又是最可爱的女人,最可爱的女人很少不聪明的。
所以,幸福是一种能力。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寻找对等的匹配(1)
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希望自己的丈夫具备导师功能,告诉我如何读书,如何思考,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那是一个一心求上进的女子正常的心理和情感需求。那时候真希望能有人领着自己明确地往前走。问题在于,能被自己认同为导师,并且还能够喜欢的原本就少,到哪里去寻找这样合适的可能呢。
现在,也许是经过历练,也许是生活让我懂得,现在我倒更希望自己和丈夫势均力敌,旗鼓相当,那种保持着张力的组合关系,也许就是两性当中最稳固的匹配关系。
我和他在一起的最大乐趣,就是我们互为谈话对手。我们似乎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谈得来。我们一谈常常就是半夜。家里经常买有雪茄,那是为他在和我谈话的时候准备的。经常,在都下了夜班之后,我们会喝点红酒,就着奶酪、坚果等零食,坐在床上,边喝边聊天。那是我们相处最愉快的时候。聊到起兴,他会抽支雪茄,而雪茄烟味儿恰好是我喜欢的。不知为何,我不喜欢平时人身上的烟味儿,但我喜欢雪茄烟味儿四处飘散的感觉。尤其是初夏潮湿的黄昏,在室外,雪茄烟飘在青草和树叶上,很好。我们家里现存的雪茄有一多半是我特意为他买的,包括古巴最好的COHIBA。
能够互为谈话对手,其实要求两个个体要质量相当。这个相当应该是全方位的。可以各方面相似,也可以各方面互补,全部组合在一起就应该是相当。
他比我理性,擅长分析,这是我乐于向他学习的地方。他有时很冷,冷到骨子里头,在冰冷的骨子里,睁着他的第三只眼。批评家需要这样的冷静。这么些年来,我的理性表达能力确实在增强,无论体现在书面,还是显露在口头,这都得益于同他的交流。而我的感性特质也能给予他意想不到的启发,他会因为我的感性而获得格外的欣喜和乐趣。我和他的共同点在于,都有极好的直觉。在对事物的判断过程中,理性和感性还没到,直觉已经先一步到了。幸运的是,不是他只有理性而缺乏感性,也不是我只有感性而缺乏理性,只是两相对比之下,他更长于理性,而我更长于感性些罢了。因为这样的先天配置,因为各自积攒的兴趣爱好相似,连同相同的价值观,我们的谈话彼此认为能在一个比较接近的状态中展开,在一个基本等同的能力层面展开。
寻找对等的匹配,其实就来自于我同他的生活实践。
我有一个女友,在她还漂亮的时候嫁给了一个有钱人。女友漂亮,但并不丰富,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看多了便发现那两只眼睛的空洞。丈夫年岁稍大,是个风趣又野心勃勃的男人,他们之间最初的平等建立在金钱与美丽容貌的交换。起初还好,有佳人在怀,看得出男人的自豪。在可以确定的女人的青春时段内,他们之间基本保持着等值的关系。然而当眼神的空洞随着容貌的衰减愈加空洞时,等值的平衡关系被打破,男人开始寻找外遇。
我的女友当然痛苦,万分痛苦,她觉得她的一生已经没有希望。听完她的哭诉,我一方面同情,一方面硬着心肠,用近似冷酷的口气问她:“你觉得先生最在意你什么?”
女友似乎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回答不上来。她问我:“是我的漂亮吗?”
“你觉得呢?”我陪着她叹气。
剩下的话我不可能再说,再说就太让人伤心了。
我不是给她的先生有外遇找理由,外遇只是婚姻不平衡时出现的状况之一,我关心的是婚姻关系不平衡的问题。
我不能指责女友什么,她没有错,她还是一如过去贤淑,也一如过去善良,只是她先生最在意的容貌不再光鲜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有男人说,世上最残酷的事情之一,就是看到美人迟暮。迟暮的美人着实让人心酸。况且,漂亮不意味着有趣,同一个有趣的女子相比,漂亮女子经常就是苍白的。用什么可以弥补容貌衰减造成的婚姻不平衡呢?女友是否一开始就意识到,容貌是她同先生能够抗衡的唯一资本呢?
我和先生也经常谈到这类话题:什么情况下,人才会最大限度地减少外遇而保持爱情与婚姻的纯度?想来想去,除了忠诚于爱情这些形而上的理想之外,彼此的在意和关系的平等制衡,兴许是最有效的了。
因为平等,可能才会格外在意,谁也不能够轻意伤害谁,谁也伤害不起谁。平等意味着谁也难以离开谁,同时,谁也都离得开谁。这样的离开,伤害是对等的,伤害也是巨大的。为了避免这种残酷的伤害,人在寻找外遇的时候,也许会多一层制约,多一点顾忌。除此之外,在很多时候,道德根本形不成制约力量。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寻找对等的匹配(2)
我知道,我在这里处心积虑地说明,关系对等是阻止外遇的可能办法,在有些人看来几近可笑:有婚姻在,这年头外遇算什么?问题是外遇是要伤害婚姻的,而我总觉得在现而今这种浮躁得莫名其妙几乎让人羞愧的社会风气充斥过后,人们总该认为爱情和婚姻是值得认真对待的一件事,那点神圣感迟早会在心底再度泛起。近期在杂志上看到一个女明星对媒体说,对爱情都不执著,人还有什么可执著的。哦,平时对她的戏没感觉,看到她说的这句话,立刻觉得这女子还是蛮可爱的。
寻找对等的匹配,不要寄希望于道德感的约束,我尤其主张女性在寻找婚姻匹配的时候,能找到和对方平等的最大公约数,这是自己给自己购买的最安全的保险。我们确实不能寄希望于别人。你要不漂亮,你就别要求对方太漂亮;你要没钱,也别要求对方太有钱,否则凭什么呀。除非你能找到可以与之换算的东西。
在过往的众生里,我把萨特与波伏瓦的关系理解为我描述的平等与制衡的关系,那种关系虽历经风雨,但最终在精神层面,他们牢牢地拥有对方,而精神的拥有是这两个优秀男女之间最本质的拥有。死后,他们合葬一处。在巴黎,我走到他们的墓前,站了许久。
理解到这种平等的重要,双方就会共同努力,让婚姻关系始终保持一种张力。在很多关系中,有张力存在的时候,关系恰好是最稳固的,一旦张力消失,稳固也随之被打破。
我理解的平等制衡的婚姻关系,同传统男强女弱的婚姻关系明显相悖。而在传统的婚姻关系里,生产出了太多的怨妇,我不喜欢看到怨妇。在那样的关系里,女人只能寄希望于男人的善行与良知,那终究不靠谱,所以,我也不主张那样的婚姻关系。
芸芸众生里,还是寻找同自己最匹配的人吧。高了低了,都把自己累着了。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爱情婚姻观
走向自我和解
当我试图阐述自己对爱情婚姻的种种想法时,我发现这不是个聪明的念头。原本爱情就是说不清的问题。我也从来没有研究过爱情婚姻问题,又哪来这样的能力。
写到这里竟有些后悔。
平生做过两次媒,都成了,至今他们都还在一起。先生笑我:你之所以能成,是利用了别人对你的信任,人家总觉得你在这事儿上想得很明白。也许先生言之有理。在我只有十九岁的时候,我主持过一档青年节目。年轻人的话题大都是恋爱婚姻,虽然自己还是个没有恋爱的小姑娘,解答问题也心怀忐忑,但随着节目时间的长久,关注恋爱婚姻仿佛成了职业习惯,心里自然落下了有关它的种种思考。
现在的办公室里,嫁了的和没嫁的,都愿意同我谈论这类问题,有时也想讨我一个主意:现在是关键时刻,继续呢还是拜拜呢?
问题处在这样的当口,我自然口风就紧。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我通常只问问题,剩下的当事人自己去思考。
经常,我会碰到别人提这样的建议:想法这样多,为什么不写本书呢,写出来对大家也好哇。
终于,我下定决心,以自己的故事为载体,表达了曾经多次同别人谈到的观点。表达的同时,也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无论我过去在生活中已经表达过什么,这次的文字表达,自己感觉竟然是苍白的,远不是想象中自己很以为然的丰富、厚实和精彩。
毕竟,我不是研究者,我思考的都是狭小生活圈子里能够接触到的爱情和婚姻,更多人的想法我绝对不了解,也不清楚。比如,对于那些解决不了温饱的人而言,婚姻的要求是什么呢?是否就是给口饭吃?所以,大约会有些人嘲笑我,缺乏脚踩地球的透着湿度和温度的烟火气。
缺乏烟火气还来自于,也许因为我幸运,我本人对爱情和婚姻的表述,会不自觉地充满理想主义色彩。在我的眼里,它们是美丽的,而现实却比我能表达的观点和理想要无奈得多。
尽管如此,我毕竟表达了我有限的所想,它是我人生四十多年用亲身经历换来的感悟,也算是四十不惑的心得了。
年过四十,会对爱情和婚姻持更加理性和清醒的态度,会更加懂得爱情和婚姻的实质究竟是什么。
我又想接着表述一点。
世上确实没有长久纯粹的爱情。有人刻意把纯粹爱情的概念虚无化,认为既不是性,也不是情,那还能是什么呢?我理解的纯粹爱情,就是两个生物之间最本质的相互吸引,是他们经过眉来眼去、言来语去的调情试探之后,决定奉献彼此身心的两情相悦。
而我们通常所说的爱情,远比上述爱情要现实得多、利益得多。我们不仅喜欢这个生物,我们还会考虑到这个生物的其他自己是否也喜欢。比如他(她)的职业,他(她)的家庭,他(她)的趣味爱好等等,而这个喜欢相对于婚姻则更加本质。
所以,与其说爱情可以天长地久,不如说理想婚姻维系的结合可以天长地久。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想到,人需要有自我和解这样一层勇气。
我和先生是深深懂得这个道理的,现在说一句“我爱你”,同十年前的一句“我爱你”,含义已经完全不同。过去是两个生物的相爱,现在是两个人的相爱。我们之所以相信天长地久,是因为我们有最初的两情相悦,我们也有彼此对等喜欢的其他,我们相信这世上我们就是最理想的相遇,所以我们要去实践的就是理想中的天长地久。
有的人,一生都被纯粹的爱情所吸引,一生都需要不间断地恋爱。这也是一种人生,只要自己清楚,不结婚就是,不追求天长地久便行。已经有过一句精彩的广告词:“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这一定是个情种想出来的好句子,说不定到现在他还没结婚呢。结了,就该惨了。但愿没有。
写到这里,脑海里突然跳出北岛的几句诗:
走吧,
眼睛望着同一片天空,
心敲击着暮色的鼓。
走吧,
我们没有失去记忆,
我们去寻找生命的湖。
走吧,
路呵路,
飘满了红罂粟。
最后我想说,无论基于理想还是基于现实,为了相信爱情,让我们大家上路。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有天,在网上同网友交流。有人问,你是如何在屏幕上创造和保持美丽的。我当时觉得,这个话题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就简单作答:自信、学习、坚持。
相信自己一定美丽,学习掌握如何美丽的技术知识,坚持不懈地做下去。
这是当时想到的。
时至今日,我仍可以信心满满地同比我年轻了二十岁的同行站在一起,丝毫不去担心自己身形的种种变化,就是因为长久以来我始终保持了一种良好的状态,始终相信自己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而我以为,相信自己美丽,果真是可以美丽的,因为自己会为美丽而努力。
我小时候很瘦,一种营养不良的瘦。那时大人见我,总要流露心疼的口气:哎呀,这小孩儿真瘦,不吃饭吧。
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十来岁以前的,一点不精神,有些忧郁甚至还有些可怜兮兮。
我自小确实不好好吃饭。我的吃法是把饭含在嘴里,慢慢地吸吮,把饭里的糖分吸干,然后把饭渣吐掉。我有依稀的印象,大约四五岁,我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个搪瓷碗,碗里的米饭拌了白糖或者酱油,我一口一口地吸,一顿饭要吸好几个小时。妈妈要是有事着急,就会过来拿起碗里的小勺,往我嘴里使劲儿塞上几勺,看见我当面咽下去了,就算我吃了一顿饭。
我不好好吃饭,一方面是习惯,一方面大约也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我总在生病,总在住院,六岁以前的多数日子都是在医院度过的。我家的家教很严,妈妈相信孩子不打不成器的道理,而我自小的瘦弱和病歪歪,是妈妈不能打我和舍不得打我的重要理由,所以我这个小病孩儿从小到大很少挨打。哥哥和妹妹却没这么幸运,他们比我皮实多了。
有一场病一辈子记得,病了一年多,差点毁了我的一生。
[[i] 本帖最后由 梅子青时雨 于 2006-5-19 14:27 编辑 [/i]]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六岁那年我瘸了(1)
我最早的记忆应该是四五岁。只记得几组画面。
那是在农村姨妈的婆家,她婆家门口有条不窄的浅溪,溪上搭了个木桥。可能是四岁,爸妈把我放到农村去玩,我成天就坐在木桥的桥头。因为不爱吃饭,我很瘦,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要娇小。姨妈说我好想心事,很少说话,就喜欢瞪着眼睛看大人在桥上来来往往。我的印象是:坐在岸边,两腿交叉着悬空,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一坐就是半天。
应该是五岁,我爸把我从他的老家接回城。从他的老家到县城搭火车,首先得翻过一座山。当地叫毛子山的山,其实并不高,但是在丘陵地带,就算一座山了。当地人要出村,都知道除了翻山没有别的路,所以能不出村就尽量不出。翻山是件很辛苦的事。那时我只有五岁,爸爸让我先走一走,实在走不动的时候答应背我。可能觉得翻山很好玩,我一直在爸爸的前面走。爸爸问过我好多次,要不要背,我说不要。山里很静,大人们为了不寂寞,翻山的时候会喊号子,我爸爸也喊,还听到了其他翻山人的应答。爸爸是个开朗的人,嗓子也好,好像他喊了不少的号子。毛子山大人得翻两小时,我始终没要爸爸背,路上好像还唱过歌。但是下了山,进了火车站,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爸爸说,我在他怀里一气儿睡到了长沙,根本不醒。
这件事在爸爸嘴边挂了十几年,他说我有腿劲,有韧劲,认定的事情就做到底。
一生中最好的腿劲可能就在五岁那年用光了,到六岁,我竟然瘸了。现在要说的就是我童年记得的关于瘸腿的第三组画面。
我生在六十年代初那个特殊的困难时期。妈妈怀我的时候因为营养缺乏得了水肿病,我出生后便没有吃过一口母乳。那时大人的工资一般每月才几十块,鸡蛋就要五毛钱一个,妈妈一个劲儿地说我是吃米糊糊长大的。这样的先后天状况,使我从小体弱多病,就是个病秧子,住院打针吃药是家常便饭。我得过肝炎、肺炎,出过麻疹还差点死了,常年不是咳嗽就是发烧。六岁那次是得了气管炎,照例去爸爸所属的部队医院打针。当时好像是夏天,快下午五点了,妈妈带我去医院。那天当班的护士见到我就不高兴,嫌我来得太晚。她操作的时候极不耐烦,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在我屁股上抹碘酒的时候,妈妈看了觉得位置不对,和平时的地方有很大差别,就提醒她。她拿眼翻妈妈,说你懂什么,要懂自己打呀!那天打的是青霉素,打完针护士就麻利地收拾东西,催我们赶紧快走。从医院到家里大约十分钟的路程,都属部队的辖区,平时总在这一带玩,很熟。妈妈不担心我走丢,就自己走自己的。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我走得太慢,回头催我一次;再过一会儿,就发现我坐在地上彻底不走了。我告诉妈妈屁股痛,腿也痛,妈妈以为是护士推针太快,安慰我几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牵着走回了家。
大约晚上九点,大人发现我的腿开始萎缩,这一下不得了,妈妈知道出事了,一定是那针打坏了,好多人一起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在我意识到人该有羞耻心的时候,我被脱掉了裤子,躺在诊断床上,被很多大人围着。大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说什么我听不懂。有人在量我的腿,说已经短了三公分,一会儿又说还小了三公分。妈妈的情绪激烈,她说了下午打针的经过。我没有吭声,也没有流泪,我并不知道可能的后果,也不知道害怕,只求妈妈快点把裤子给我穿上。
后来来了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医生,大约五十岁,我听见别的医生叫他院长。院长听完经过,敲敲我的腿,告诉我妈妈打针伤到了我的坐骨神经,要住院长时间治疗,结果一时还不好说。如果先前还存有一丝希望,这个结论让那一丝希望也最终破灭,妈妈愤怒到了极点,她表态说,如果医院不治好孩子的腿,孩子她不要了。
院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始终绷着,他在吩咐其他医生做什么的同时,尽量安抚妈妈。他希望妈妈相信医院,并保证孩子的腿一定会治好。
人有时是要信命的,那一针不打坏,我可能在十四岁那年就当了小兵,也可能在十五六岁的时候进了文工团。总之,我的人生完全是另一幅图景。
多年来,我一直有个念头,想知道那个给我打针的护士是谁,她现在在哪儿,她知不知道她一时的失误究竟伤害了我什么又成全了我什么。那天她嫌我去得晚,是因为和男朋友约好了,要一起出去。出了医疗事故之后,她被立即复员了。如果她那天没有约会呢?我只隐约记得她很白(那时军医院的护士好像都白),不算年轻。按照我当时的情感和是非标准,我把她想得很坏,现在她应该有六十多岁了。
妈妈把我交给了医院,我成了院里的特殊病号。我不知道三十多年前治疗那腿的难度究竟有多大,反正我的主治医生就是院长,院长解放前在德国留过学。院长很精心,总来看我,一来就逗我玩很长时间。由于瘸了腿,我不愿意走路,要走也只贴着墙根儿一拐一拐地走。我清楚地记得,在一头透着光亮的走道里,我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发现没有别人看我,再接着走几步。在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里,我走路都是这样几步一停。本来就不爱说话的我,腿瘸之后话更少。我还记得跟妈妈说过的一句话:以后我再也不能唱歌跳舞了。那时我看见别的小朋友跳舞,就觉得自己很可怜。单薄、瘦小、瘸腿,沉默寡言,我不就是个灰姑娘吗?
让那护士复员,整肃医疗纪律,剩下的事就是把我的腿治好。究竟如何治疗的,用的什么方法,我确实想多说一点,遗憾的是我根本不记得了,印象深的就是练走路。记得院长老把他的一串钥匙扔在离我几步远的地上,让我捡起来再交给他:″小俐,走两步,给伯伯拣起来″。这样的″游戏″每天都要玩好多回,我不记得我是不是烦过。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六岁那年我瘸了(2)
治腿的时候住了多长时间院不记得了,反正严重的一瘸一拐的时间有大半年。我小时侯喜欢认字,五岁多就上了学,小学五年,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我换过四个学校,双百的成绩一直伴着我,如此看来,瘸腿并没有耽误我的学业。院长兑现了他的承诺,在一年之内治好了我的腿,我又成了文艺积极分子,为此我终生感激他。
但是,如果没有治好呢?如果不是在部队医院,主治医生不是院长,而院长又没在德国留过学呢?
我小时侯的照片很少,怎么找都只有极有限的几张,而且张张没有笑脸。有一张十来岁的时候和父母及姥姥的合影,因为非常瘦,眼睛显得很大,脸上有一种忧郁而落寞的表情,心事重重,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
带着瘸子的心理阴影,我上了中学。那时的中学一边上着文化课,一边还要学工学农,一学还好几个月。我念初中的时候十一岁,比同班同学平均小两岁,身高也差得远,刚一米三九。我确实看上去很小,是那种小精灵似的小。可以想象,妈妈不放心我的年小体弱,她跟老师说,徐俐曾经是个瘸子,不能干太重的体力活儿,也不能走太远的路,老师一定要多照顾。其实妈妈如果不说,除了身高矮点,我和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要命的是她说了以后平时也不起什么作用,我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关键的时候就把我害惨了。
十四岁那年,部队来学校招小兵。我因为能歌善舞,表面上看去喜气洋洋,在学校也算个扎眼的人物。我记得招兵的叔叔见了我,见我一副伶俐相,非常喜欢,问这问那的。我开始憧憬穿上军装的样子。当时中学毕业以后,只有两条路,要么留城等待街道分配工作,要么上山下乡去农村。关于留城,一家只能留一个孩子,我哥哥已在他十三岁的时候考取了文工团,所以留给我的路只有一条:下乡。那时没谁愿意下乡,想的都是千方百计地不去。如果能当上兵,就是最好的前程,何况是小女兵,名称听起来都是娇滴滴的,到了部队该多神气呀!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班主任告诉招兵的叔叔:她妈妈说她曾经是个瘸子,招去了怕是不合适。老师没有恶意,她只是向部队负责。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我相信我妈妈的肠子都悔青了。为了补救,妈妈带我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医生证明我的腿确实看不出什么功能障碍,但是,那又管什么用呢?
因为瘸腿,小朋友给我起过外号,叫我徐俐拜子,长沙话发音拜子就是瘸子的意思。这个外号叫的时间不长,但留在心里的时间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自己是个拜子,成年以后看见不会走路的拜子,都会无意多看他们几眼。记得后来上班,天天经过同一条路。一天有个男青年主动和我打招呼,说我长得周正,提出为我画幅素描。男青年说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家就住在马路边,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尽管当时我很忙,但我还是答应了,因为他是个拜子。
现在我给所有人的印象是,乐观、自信、开朗,其实在这层明亮的基调下面,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性格里还有一层淡淡的、外人难以察觉的灰色,这层灰色和我的瘸腿以及由瘸腿造成的各种成长烦恼密切相关。没有人知道,瘸子的阴影伴随了我的整个青春成长期。学校有过一次拉练,大约走了六七十里,我没有听从老师的劝告,和大部队一起走了回来,那条腿就比另条腿疼的日子要久,但我一声不吭。学农要挑塘泥,满满的两簸箕塘泥甚至超过我的体重,我就小心翼翼地尽可能把重心放到另一条腿上,拼命坚持着,没有让任何同学看出我内心的谨慎和担心。事实上,在我快速发育的那一两年,我的这条腿是跟不上另一条腿的。有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比腿,怎么比,一条腿都比另一条腿略短一点。那种焦虑我不会跟别人说,完全独自承受了。淡淡的性格的灰色使我在二十岁以前趋于内敛,即使以后在某些人看来我自信到近于张扬,但那层内敛作为一种自我约束始终都存在于我的血液里。我因此很少不清醒,很少做出错误的判断,万一真的错了,也不会错到不可救药,总有挽回或补救的余地。
两条腿终于长齐是在我彻底停止发育以后,那种如释重负的感受简直无法对人明说。我曾经是个瘸子,格外在意自己行动的正常;我害怕重新再成为瘸子,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要小心呵护。其实成年以后,当我穿着高跟鞋,昂首挺胸乃至气宇轩昂地走在人前的时候,瘸子的阴影早已不在,说出来都像是别人的故事。今天之所以提起它,是因为它曾经作为我生命的重要底色长时间地存在过,它困扰过我的成长,它在我的性格上打下了挥之不去的灰色烙印。其实,绝大多数人对我的性格是有误判的,曾有采访者惊讶:你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会喜欢简爱呢?只有不美而自尊的女孩才会喜欢简爱呀!采访者的经验是,漂亮的女孩都喜欢郝思嘉。我不难看,但我不喜欢郝思嘉,我喜欢简爱。从十五岁到现在都是如此。
上面是两年前我写的一篇散文。文字里透着浓重的自我怜惜的味道。
从我一生都喜欢简爱这个角色来看,自尊是我为人的基本起始点,不管别人如何,我得拿自己当回事儿。
一个多病、瘦弱、忧郁的小女生是如何自信和美丽起来的呢?大约就是源于自尊。自尊,让自己一生都比较努力,因为努力,信心也就有了。这是后话。我想说的是,人们称道的徐俐的所谓美丽,都是在一个多病、瘦弱、忧郁甚至自卑的小女生的基础上生长而成的,这点可能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宁可穿破,不可穿错
爱漂亮一定有遗传。
我小时候的衣服大多是妈妈做的,那年月的人们大都兴做衣服穿。我高兴的经历之一就是陪妈妈去商店买布。妈妈手巧,不是一般的巧,妈妈做的衣服经常比买的好看得多,所以我们家的孩子出去总比别家的孩子漂亮。
妈妈精心打扮自己的儿女,给我这个做女儿的留下的印象就是:女孩子应该永远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妈妈自己就是那年月的美女。她自己会做会收拾,她走出去也比别家的女人漂亮。妈妈的漂亮观念纯粹来自于她的直觉。比如,她不懂什么叫身体比例,不知道身长是七个半头长的说法,但她知道多长的衣服配多长的裤子才叫和谐。妈妈的直觉好极了。
改革开放以前,爱美就是封资修,所以大人小孩没有任何有关穿衣戴帽的知识启蒙,一切都是自己懵懂琢磨。
妈妈唯一的穿衣理论就是“宁可穿破,不可穿错”。这是梨园里角色穿衣的规矩,不知妈妈如何懂得把它运用到日常生活中。梨园行里,行头错了,角色就错了,自然错不得,此话在梨园行里就是最起码的穿衣规矩;到了现实生活中,若是再遵循这个理儿,简直就牛得一塌糊涂。
妈妈爱看戏,懂得戏里穿衣的道理,她的聪明在于她会触类旁通。她说我们小时候有身经典的打扮:她亲手编织的红毛衣毛裤,再配一条镶了荷叶边的白色围裙,头上扎着红绸子,像个小公主,人见人爱。
记得我在上中学时,有一身打扮始终是自己的最爱:在人们清一色的蓝色外衣里,我总配上一件洗得干净叠得整齐的白衬衫。外衣被妈妈做成收腰西服型的,白领子翻出来,加上我因为练过舞蹈而亭亭玉立的身姿,显得格外精神和清爽。
我们长大以后,如果妈妈发现我们穿得不顺眼,为了让我们把刺眼的换下来,她就会抬出那句八字箴言:宁可穿破,不可穿错。虽然什么才是不错,道理不甚明白,但概念已经有了,就是这辈子穿衣要讲究,要小心谨慎。
记得有次是为了穿裙子。妈妈做的裙子大都过膝长,妈妈认为我穿短裙不好看。她给我设计的经典裙装是:白衬衫配深蓝色华达呢的六片裙,衬衫收在裙子里,显出细细的腰身,而那六片裙长度过膝。每年的夏天,我基本都是那样穿的。妈妈也喜欢给我做纯白色的连衣裙,裙长也过膝一点,白裙配上我的长发,飘飘的。可能是穿长裙的次数多了,我想换条稍短些的穿,妈妈一看就急了:脱下来,不好看,长裙显得腿长,不要穿短的。记得那次我换的是条西服短裙。妈妈一生都坚持认为我不能穿短裙,后来,当我懂得比例协调关系之后,发现妈妈的坚持是对的。不是我绝对不能穿短裙,而是穿长裙长裤更加漂亮。我说过,妈妈的直觉特别好,在她眼里,我穿短裙就属于穿错了,无论如何要不得。
不仅是穿衣,对女儿家的言谈举止,妈妈也要求极为严格。妈妈说过“笑莫露齿,坐莫摇身”的话,那是她奶奶教给她的,后来她发现在我们身上行不通,就降低标准,要求我们行正坐直,举止不能有败相。比如我在学校练过几年舞蹈,而且还是芭蕾,学跳《红色娘子军》。功夫没太出息,舞者的八字步倒是学会走了,那八字步在妈妈眼里就是败相。坐着的时候,我无意识就把两腿分开着摆,那是练功开胯留下的后果,妈妈一看就不顺眼。她常在我完全无准备的时候,朝我的腿上使劲儿一拍“把腿并上!”生疼的同时还被吓了一跳。看妈妈的决心,我不改是不行的,因为我不可能不在她眼前走路。那时我已在电台上班,电台机房的地板是五十年代铺就的木地板,地板的拼缝当然是直的,我觉得顺着拼缝练习走路不错。于是每天,男声在里面录音,我在外面等候时,就顺着拼缝从屋子的这头走到那头,不知走多少遍。走了几年,居然把八字步改了。不仅改了外八字,妹妹说我走过了,好像有点内八字的意思。当然这也不可以,又往回调,终于调正了合适。
我身上的败相是被妈妈一点儿一点儿抠掉的。好像十来岁时,我上牙床的左边多长出了一颗虎牙,像巩俐在《红高粱》里那样,我自己觉得很好玩,但那绝对就是妈妈眼里的沙子。我不可能不在她眼前笑啊,没商量,拔了。我怕疼,总是一拖再拖,妈妈急了,话变得难听起来,从那时我就知道,什么叫姑奶奶急了。记得是我自己一人去的,妈妈认为这样的小事不需她陪着。我去的是省军区的门诊部,一个年轻的男医生在我的上牙龈打了点麻药,拿着一把不知叫什么的钳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那颗虎牙除去。看医生的费劲,还是早去的好,岁数大了再去,拿的可能就不是那把钳子了。我一生就拔了那一次牙,记得最清楚的是拔完以后留下的牙洞,像插秧时漏掉的一个秧穴,很显眼。我觉得那秧穴很好玩,老用舌头舔。妈妈看着又碍眼,规定我不许舔牙洞,而是要不断地把被虎牙挤进去的正常牙齿,用舌头往外顶。我现在的一口整齐的牙齿,其实是妈妈帮着长好的,她使的劲儿比我自己大多了。
妈妈总是通过各种方式,告诉我什么是女儿家的败相。比如,我有个玩伴儿,说话时好先吸一口气,吸得很响,像刚吃了朝天椒。她如果要连说四五句,至少会被辣上两三回。她一辣,妈妈就什么事也做不下,只看着她,示意我注意听。玩伴儿走后,妈妈一定要再夸张点地把那辣声学上几遍,还说,如果在同人谈恋爱,别人会烦躁的。我正处于青春期,这样的告诫很管用。
那时候总有小伙子借各种理由来我家串门儿。有天来了个说话用糖嗓儿的,听得妈妈浑身不自在。糖嗓儿走了以后,妈妈说她恨不得拿筷子在糖嗓儿喉咙里通通,要不会憋出人命来。妈妈说话经常又形象又夸张。当然,糖嗓儿一类的人是断然不能考虑的。妈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育出个没败相的女儿,怎么能轻易地交给糖嗓儿呢。糖嗓儿不知道,只顾天真着来。可怜。
因为妈妈的严格要求,我的举止做派里,怕是没有太多不顺眼的东西。走路挺挺的,虽然不是笑不露齿,但怎么笑也不至于难看。记得在长沙台的时候,有个同事刚养了女儿,他说要向我妈妈取经,如何才能把女儿养成我这个样子。他认为我的性格好,各方面看着也顺眼。我把他的要求向妈妈转述后,妈妈开心地一通朗笑,得意极了。
直到我出嫁,妈妈一直都是这样管教的,从手势表情,到身姿举止,一样不拉。可以这样说,我上电视以前,已经有了一副被妈妈细抠过的身架子,那是一个很好的基础,余下的事情全靠自己的造化了。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我理解的职业装(1)
经常有同行问我,出镜的职业装都是如何配置的。其实我对职业装的全部判断和审美,都来自在西方电影和电视剧中看到的白领丽人的形象,以及透过小说对她们展开的合理想象。
西装本就来自西方,女式西装又脱胎于男式西装。作家乔治·桑在女人都穿雨伞式长裙的时候,刻意穿西服,被人视为女扮男装。女性西装的出现,是女性走向职场的需要。为了表达女性在职场干练称职的气质,女性的穿着似乎也在向男性看齐,女式西装其实就是男性西服的微小变异,那种中性化的气质符合办公室对女性的要求。所以,越是大白领,女性的着装越像男性——齐臀边长的上衣,宽松笔直的长裤,和男性西装差异很小。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潜规则。为了同男性有区别,女性能做的文章就是西装内的衬衫或者内衣。那是一个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尽管场地不大,但内心春秋足以彰显。除此以外,各种首饰的搭配也是女性的性别权利,只要风格分寸得当,男性是不会怀疑女性的职场能力的。
这是我通过各种渠道形成的对职场女性穿西装的印象,包括女性为什么要穿西装和穿什么西装的理由。
新闻主播当然是大白领,虽然我们是东方人,但我们现在试图在按西方的规矩办事。既然穿来自他们的衣服,审美和规矩一定也是沿着他们的。至少来到中央台这个平台以后,我心里更加明确无误地认为,我需要的西装,就是在影视作品里看到的西方高级女白领的着装风格——简单的标准领型,衣服各处尽量成直线条,齐臀边长,不紧身,不局促,简洁大方。
我的形象一出现在央视屏幕即被肯定,同我选择的屏幕造型密切相关。那种造型契合了改革开放初期国内外观众对我角色的期望。很多人说我的屏幕气质“洋”,除了长相条件外,我的服装语言源于西方,那种开放独立的气质切合了时代的发展要求。
着装是内心愿望的一种表达。希望自己给他人怎样的印象,在下意识的着装选择中就已经表达。我希望自己的屏幕形象给公众的印象是:有判断力、决策力和行事能力的高级白领。这符合新闻主播的角色要求。从这个角度,我在着装上自然摒除了软绵绵的闺阁气和甜腻腻的脂粉气。
服装本身也有自己的语言。翻开相应的教科书,这方面的叙述相当充分。例如,同直线条相比,圆线条当然柔和得多,亲切得多;同黑白灰的无色相比,各种彩色自然又鲜明得多,情感成分更多。相对齐臀长的宽松西服,短小紧身的西服更加妩媚俏丽,这些都是在选择着装之前,根据自身角色的判断必须加以掌握的。
明确了自己的屏幕角色,了解了各种服装语言,着装选择就变得有的放矢,而且容易形成稳定而明确的风格。我想,这种思路不仅适合屏幕,同样也适合办公室的白领女性。位处决策,着装应该简洁大气,不过多追求女性气质;如果仅是文秘等办事员,则不妨甜美妩媚些。文秘哪天觉得老板的着装更适合自己,那就得重新考虑自己的职场规划。否则,听凭心灵的召唤,下意识地选了我上面说到的着装风格,并且长久地穿着,相信我,你的老板一定就对你不踏实了。服装就是有这样的功能。
我们不妨多来关注美国国务卿赖斯在各种外交场合的穿着。赖斯2005年在访问东亚几国的时候,从进入日本开始,她便穿上了少有的圆领套装。那些套装颜色温暖柔和,面料有些许含蓄的圆形图案,衣服的扣子更具装饰性,加上珍珠项链的装饰,着圆领套装的赖斯显得亲切、柔和、温雅。日本是美国的铁杆盟友,尽可以随意些,日本又崇尚女性温良恭俭让,赖斯圆领套装的选择,显然在表达一种格外的友好,以博得日本人的倾心,可见独具匠心。随后日本就报道出日本女性疯狂追捧赖斯的新闻。
赖斯的前两任奥尔布赖特,身材臃肿,着装变化余地小,她就用著名的胸饰(准确地说是肩饰)来彰显她的态度和心情。比如,有次在同中国领导人会谈的时候,媒体特别描述,奥尔布赖特在她的肩头别上了一只鹰,会谈态度溢于言表。
朝核问题六方会谈,相信每一个谈判方的代表,在每天选择领带的时候,一定会慎之又慎。他的选择既代表谈判心情,更昭示谈判政策。至少,作为一个媒体工作者,我会从这个角度去分析和判断。
试图建立和融进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的中国人,正在更多地学习和掌握这些规则,许多人已经把这些规则运用得出神入化。学习这些规则,是一种职场需要,应该把这种知识的掌握作为自己必备的素养。
总结起来说,决定着装之前,有三点需要清晰:A.我的角色是什么?B.我希望表达什么?C.如何表达?
有些同行在和我交流的时候,我感到他们在这些方面的想法不是特别明晰。尤其在希望表达什么方面,表现得不十分稳定。其实,角色已经决定了表达。我想,至少早间主播和晚间主播在着装表达上就应该不同。早间轻松、明媚,晚间严谨、庄重,二者之间差异很大。
我认为,顺从角色作职业化的表达,是一个人的专业程度的重要体现。越是专业的人,表达越是职业化。
仅就新闻主播而言,我们的角色是固定的,我们的表达也应该是稳定的。有了这个前提,任何从业者都不应该随心所欲,不能今天这样,明天那样。
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人,今天的出镜看上去干练、严谨,明天又可能娇柔妩媚。两种味道有可能在观众中引起截然不同的欣赏,不同的反应会把当事人搞晕:到底哪样好呢?其实观众的喜欢和不喜欢,只跟他们的欣赏趣味有关,跟出镜者的角色要求通常无关,他们只会根据自己的口味说好看还是不好看。那么,自己能在这种不同的反应中做出正确判断吗?有些人真的不能。如果能,他们就不会今天干练严谨,明天娇柔妩媚了。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我理解的职业装(2)
我的体会是,如果自己的角色是固定的,那么,自己的表达就一定要稳定,否则给公众的印象会很不专业。
如果确定自己的角色要求就是干练、严谨和有权威性,那么舍弃娇柔妩媚甜美就是必然的选择。舍弃得越彻底,自己越职业化。
这点说起来似乎容易,做起来好像很难。让女性舍弃娇柔妩媚甜美容易吗?几天可以,一阵儿可以,长期呢?这需要女性同自己根儿里的东西作顽强斗争。如果做不到,或者做不好,自己的表达要么是混乱的,要么就是不稳定不到位的。
长期稳定到位的表达,有利于高格调屏幕形象的建立和形成。
我实在难以从技术层面来说明到底应该如何着装。比如,什么人适合长款造型,什么人适合短款造型;什么人适合直线条,什么人适合圆线条,灰色和粉色是否绝配,紫色与什么颜色搭配最漂亮等等,说起来相当的细碎和费力气,应该让专业人士来完成。我只从自己的体会层面,阐述了一些原则性的想法。弄清这些原则之后,如何表达其实是不难掌握的。
所以,在购买和决定着装之前,我们只须问自己,我的角色是什么,我想表达什么,有了这两点,取舍就一点也不困难了。
有同行也问过,徐俐能否介绍一下自己屏幕上为什么那么穿,想法是什么。那么,除了上面谈到的原则,我就说说我在穿戴上的一些具体想法。
前面说过,我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屏幕形象定位应该是有判断力、决策力和行事能力的高级白领,所以我的着装原则就是简洁,再简洁。
在服装款式上,我喜欢简单而稍微宽松点的造型,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装饰。越简单,在我的身上就越衬托气质。
具体来说,我青睐标准的西服领,领型不能太小,否则在我身上显得小气和局促。我很少有三粒扣的西服,一粒扣的居多,由此想象衣服的领型都比较大。大领型西服在生活中穿着也很飒,可以不用扣,随意打开。西服套装整体已经比较规矩了,再扣得严实就更加规矩,扣子一解开可以飒很多,突显职场女性的能干、潇洒和严谨中的随意。
领型大,当然对里面的衬衫就会有较高的要求。职场女性的衬衫可以多一些,不同质地的都应该有。我比较多的是精纺棉衬衫,白色为主(不同的领型和款型),还有就是浅粉色,蓝色条纹,冰蓝色等。丝织物比较柔软,做成带领衬衫不易有形,最好是T恤式的。如果是T恤式,我比较喜欢橄榄一类的领型,忌讳小圆领,看上去土气又小气。
精纺棉衬衫仔细熨好,如果扣子等细节也比较讲究,那么,和西服配在一起,会显得精致有形。如果里面穿丝织物,则千万不能太紧身,宽松随意些反而好。丝织物让女性看上去柔和温暖甚至性感,我会视场合的需要,选择一些素色的、面料偏厚些的、有柔和光泽感的穿在西服里面。尤其当自己的外衣比较严肃刻板的时候,丝织内衣会让一切变得很不一样。
现在的一些针织品也不错。选择针织内衣,品质是第一位的,否则宁可放弃。表面起球、毛躁的,无论颜色和款型多好,我都不考虑。针织品反而可以贴身,如果自己身形紧实,在单调的西服以外,贴身针织内衣就是女性化的一个很好表达。针织品我喜欢黑色或深色的,它会让自己的身形看上去更漂亮。
在镜头上,上衣和头部之间的比例关系是我非常注意的一个关节点。亚洲人普遍头大,头肩比例关系通常不理想。比例协调是看上去赏心悦目的前提。有一种说法,理想的头肩比例应该是:肩宽等于两个头长。比如,我的上下头长二十厘米,那么我的肩宽就应该是四十厘米。这个比例关系决定了我如何选择西服的款型,以及在镜头上发型的大小。幸运的是,我的头肩比例比较合适,我要注意的是决不选择比自己肩窄的西服(有一阵窄肩西服盛行),然后注意发型不能过大。
我的西服深色居多,比如黑色,藏蓝色,深灰色。深色看上去沉着、理性、干练,符合职场的气质要求。如果选择有颜色的,我考虑的也是中性色偏多。比如,极浅的黄,极浅的蓝。我有一件非常正的大红色西服,特别节目时用得着,平时参加同职场相关的活动,也会让自己显得醒目和有光彩。一身品质极好的黑和红,我认为是职场女性的必备,适应性很广,很实用。
现在的套装很多,各色各样,风格迥异,如果概念不清晰,容易出现判断错误。连战访问大陆时,他的夫人连方禹一天换一身套装。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连方禹的套装同美国国务卿赖斯的套装,风格完全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和印象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举这两位大家都有印象的人物,是方便大家作一个对比。连方禹的套装温暖,装饰繁复,贵妇气重,有从属感,特别适合她的领导人夫人身份。穿那种套装的女人显然是不需要朝九晚五的。而赖斯的套装(东亚之行例外)品质优良,但简洁,去装饰,有一种明确的职场气质。我觉得,作为职场女性,无论连方禹的套装如何让女人漂亮,那都不是我们的选项,我们要强调的是赖斯一样的职业感,非从属,我们就是独立的自己。我们是总统,我们不是总统夫人。
当你想做体面夫人的时候,再去买连方禹的套装吧。
从赖斯到东亚访问时表达出的一种女性特有的温婉亲切娴雅的气质,我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职场的女性化需要。也许,在东方文化的背景下,职场女性过分的强调和表达独立及专业气质,有时不见得是一种聪明的选择。职场女性发现,有时去掉职场面孔,还原女性面目,往往做事更有效率。换句话说,穿连方禹的套装比穿赖斯的套装,办事更有效率。这给女性提出了一个更丰富的命题:如何让自己看上去既职业,有不脱东方文化乐于接受的温婉气质;在坚守职业感的同时,又表现出女性适度的灵活。前一阵子流行过的,被我说成小里小气的职业装:窄肩、小领、七分袖、多装饰,谁穿上都像小秘书,之所以流行,也许就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了一种普遍的社会心理: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就应该柔和温婉。所以,各种渠道表达的职场女性的着装选择,有了另一种标准:不家庭化,但要女性化。
这可能是一个导致职场着装完全改变的标准,虽然它没有被明晰地规定成人们必须接受的标准,但在这个社会共识下,职场女性的外表已然是另一种图景了。
不知我感觉对否?
西方女性是否也有类似的困惑,我不知道。要说清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我只想说,我意识到这个现象的存在,至于为什么,有理有据地说清楚,就远非我的能力所及。是西方更看重职场规则,而东方更看重人际沟通吗?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迷失于巴黎的优雅错
去法国之前,已经看了许多法国人写的小说和法国人拍的电影。我看法国电影很耐心,因为我只有比导演更耐心,才能更好地理解法国人,为什么能耐烦去讲一个一点也不波澜壮阔的故事。法国人极端细致,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讲故事,等你接近没耐心的时候,他又会让你心里一紧,鼻子一酸,仿佛一瞬间,所有的耐心又都是值得的。看多了,我便喜欢法国人讲故事的那种表面看似淡然,内里充满张力或神经质的方式。他们给了我一种特别的印象,外在优雅的法国人,内心其实有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歇斯底里。不知是电影里的法国人如此,还是法国人就是如此。
除了看法国人讲故事,我还有一个不小的乐趣,就是听法国人如何娓娓讲他们优雅的法语(他们好像一生都不会大声说话)。法国人讲法语,就像中国人讲梦话,人与人之间不像对话,像在喃喃自语。操那种方式讲那种语言的人,只能是文明的一群。不文明的人讲不了法语,或者讲多了,只好变得文明。
看剧中人怎么穿衣配色也是我的乐趣之一。法国人的色彩感觉,群体掌握色彩的能力,在我的见识里堪称世界最好。
别人如何看法国,跟我没关系。我眼中的法国,或者我眼中的巴黎,就是由无数根纯苗正的当地人,在法国文化的世代熏染下,共同织就的外人只能欣赏、却无法真正融入的唯美世界。其实浪漫也是一种唯美的东西,因为唯美,竟格外让人神往。
法国,一个锻造审美品位的好地方。
去法国的人,似乎都在等着看法国美女。我在法国看到的美女不多,看到的优雅女人倒是不少。
法国女人的优雅,先雅在骨上。同为西方品种,法国人不似她的邻国德国那样,生就一副雅利安人健壮的胚胎。法国女人的骨是纤细的,秀巧的,精致的,也是迷人的。在巴黎街头,很少看到臃肿的女人,无论她年龄多大。有人说,法国女人之所以不胖,是同她们的品种有关,长着那样骨的人是不易胖的。所以法国女人尽管优雅,也会尽兴地吃,法国美食多海鲜、不油腻,多吃也是不胖的。
法国女人的优雅更多来自她们的仪态。想雅首先就得免俗,优雅就是更高级的雅。想优雅就必须形而上,否则脱不了俗,又如何得以优雅。一个唯美的世界是更容易成就优雅的。相对于平常过日子,法国女人似乎更具备审美质感,那种少了烟火气的美感,让人欣赏,却仿佛不易亲近。地道的法国女人矜持地优雅着,等着你去赞赏。
有了一种形而上的心境,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就是喝咖啡,法国人也接近形而上,去咖啡馆喝咖啡才是法国人的喝法。我曾在一家咖啡馆遇到一位老太太,每天把自己收拾得精致讲究,下午三四点钟步行去那家固定的咖啡馆,找一个临窗的座位,一杯咖啡,一小块巧克力,看着窗外的街景,优雅无声地坐上两个小时。天天如此。看街景喝咖啡仿佛是法国人的一种特别爱好,即使冬天,法国人也好坐在户外,身边点着路灯似的取暖炉,张张脸都冲向马路,表情散淡地观望着,像在看别人,又像在想心事。时间仿佛不是法国人考虑的问题,喝咖啡是正事儿,是生活必须的内容,不能取消也是不能耽误的。既然咖啡都喝得如此随心又如此郑重其事,不把自己收拾得体面美丽也是断然出不了门的,不管这美丽的代价是什么。不如此,巴黎就不是今天的巴黎,女人也不再是今天的女人。
在清晨的地铁上,对面坐着一个赶去上班的女子。女人三十岁左右,一袭精心打理过的亚麻色披肩长发,黑色针织紧身连衣裙的外面,套了一件裙式的黑色风衣,身材玲珑。连衣裙的肩胸部织有少许白色的简单图案,只几道,就有别样的不同。与黑白呼应的是黑色手包上那一点白色的商标图案,还有黑色细高跟鞋沿着鞋面边嵌的一条白色的饰纹。黑衣女子长着一张极精致的脸,一双讲究的小腿,双眼精细地化过妆,涂着银白色的指甲,神色淡淡的,像屏住鼻息,悠悠地端坐在那里。我一直看着她,看到发呆。
我当时直在心里说:巴黎女子真正优雅,雅到骨头里了。我也知道,这优雅的打扮可以学,神色是学不来的,那来自于一种生活态度,那种态度就是:优雅过生活。
这样神色打扮的女子,在巴黎街头比比皆是。法国人似乎人人都在向外人表达着他们的唯美意识。法国人仿佛生来就优雅地美着。
我还惊叹于巴黎人的色彩搭配。
曾在香榭丽舍大街上,看到一个法国男人经典的红配绿。红色的毛衣和皮鞋,配一条绿色的条绒裤。男人坐在一家咖啡店外,迎着上午温暖的阳光,晒着,细致地喝着咖啡。中国的俗话是:红配绿,赛狗屁。讲的是一种配色的禁忌。而那位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仿佛掌握了色彩搭配的精要处,在色彩的明度和饱和度上,在红和绿两种对比色之间,找到了最恰当的分寸,让原本可能出现戏剧效果的搭配,成了日常生活中完全可以接受的,而且是大胆又养眼的绝配。红是浊度很高的红,绿也是浊度很高的绿,仿佛都含有灰,相比之下,绛红色的皮鞋倒是显得鲜亮了,成了全身的点缀,又绝不突兀。对色彩的理解和掌握,若不到一定的火候,是不可能有那样的想法,也是不可能有那样的搭配的。看到那个男人,我一下意识到,相对于法国人,我们平素在着装色彩的搭配上,实在是太平庸了。惭愧。
说到平庸,我又想到在街头看到的另一个法国女子。女人四十多岁,身材高挑而且苗条,一件普通的呢质西服,配了一条随意的牛仔裤,两厘米后跟儿的皮鞋,极其平常。不平常的是她身上的一条围巾,丝棉质感,长长的,在一边肩头打了个牡丹似的花结,余下的围巾一头搭在后背,一头飘在膝盖上,随着身体的走动,围巾婀娜着,配合一对金属质感的稍显夸张的几何形耳饰,原本一身普通不过的装扮立刻熠熠生辉。看来平常与平庸都不是巴黎人的选项,他们爱美的心思和艺术化的品位,是注定要让他们显出不俗与不同的。
我在法国的日子,主要是闲逛,在路边的咖啡店喝咖啡。也是,我就是一个十足的看客,看法国人在我眼前来来往往。看似无所用心地看,看久了,就不知把什么看到心里去了,久而久之,就长到心里了。
巴黎的优雅有一种梦里的格调,轻易地,就让人迷失。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做一个丝巾美人
我有一堆丝巾,从不清楚它们到底是多少。除了夏天,我总会选一条或大或小、或长或方的搭在胸前,已经很久了,早成了习惯。
还是姑娘的时候,有一次学着外国电影里的女主角,把丝巾包在头上,让一屡卷发垂于前额,戴一副墨镜,看上去像个明星的样子。那次我意识到,丝巾除了保暖,更多的还是扮美,它不是实用品,而是化妆品。恰巧这种化妆品的投入并不太高,所以,有顺眼的我就会想着买,像小女生攒自己的玩物:越多越好。
有这种爱好的女人应该不少。我有个做时装杂志的朋友,她说她的丝巾有几抽屉。我们彼此见面,每次都发现对方身上的丝巾是新的,系法也不同。上次随意系了个结,这次在打结前还来个左缠右绕。丝巾一被缠绕,便有种魔术般的魅力,胸前那色彩斑斓而又毫无章法的一团,不知变成了什么东西。色彩无章法地翻扭,是丝巾系在胸前最炫的一种效果,越是一眼看不明白,就越想看明白。丝巾离脸那么近,如此一来,系丝巾的目的之一就达到了。
有时,我会心血来潮,把丝巾摊在床上,一条一条过细地看。看过,再在身上来回比划,看怎样的搭配才是最佳的效果。我发现,丝巾是可以随意在身上铺张的,无一成规,无一定规,完全随己所愿。那时候,手里摩挲着丝质的柔软,发现丝巾真是可爱体己之物,像乖顺女人的性格,又像饱满细致女人的身体,看着她,拥着她,无论怎样,都是称心。
中国入世谈判的时候,谈判对手里有位美国女人,名叫巴尔舍夫斯基,瘦削的脸,瘦削的身材,一身西服之外,肩上总披着一款大方丝巾,丝巾天天换着,像男人精心换着的领带。丝巾让巴尔舍夫斯基的职业外表多了一层女性的柔和气质。职业装花哨不得,丝巾是尽可以随想象来的,久而久之,肩披丝巾成了巴尔舍夫斯基的着装标识,一日不披竟像少了什么似的。
我对丝巾的用法没那么刻意,真的就是随心所欲。最早,我在衬衫的领子里系一条纯色的小方巾,衬衫多是布质的,男式一样的立领,配上方巾有种牛仔似的潇洒。我以为脖子上系小方巾有个前提条件,就是脖子最好细长,气质上洒脱些,否则系上小方巾反而会局促和累赘。
后来,我发现了大方巾的妙处。大方巾通常图案丰富,色彩变化多样,在身上如何左缠右绕都能凸现装饰的匠心。我有时就随意在脖子上绕两圈,或者毫不管束地飘在胸前,快掉了时顺手牵一把,那种漫不经心的洒脱劲儿,作为职场女性形象的一点调剂,似乎不错。同事们一见我,经常问:哎呀徐姐姐,丝巾哪里买的,好炫哦!大约她们也意识到丝巾在我身上的妙处。我这个人没什么保留的,大家怎么问,我就怎么答。比如秀水市场、一些专卖店,都是我经常挑选丝巾的地方。有时我干脆把丝巾取下来,谁问我,我就往谁身上一系,让她自己体会。有次,我穿了一身黑,上下显得过于规整,就选了一条长形黑色有醒目白色图案的丝巾,丝巾的两头有一尺长的黑丝穗,我把丝巾在脖子绕了两圈之后,让那丝穗落到胯部以下,虽身体的活动自由摆动。白色图案扎眼,黑色丝穗摇,整体效果既时尚又女人味儿。我走进办公室,同事鲁健笑脸一开:哎呀,惊着我了!
既是装饰之物,就该让丝巾成为全身的亮点。有人化妆喜欢突出脸上的什么,比如刷很重的睫毛,或者描醒目的嘴巴,丝巾是另一种化妆品,你想突出哪里,你就可以把它放在那里。比如,把丝巾系在随身提挎的手包上也很不错,看似无所用心,实际匠心独具。有闲心在手包上系丝巾的女人,一定是生活细致,品位讲究,而且有诗心的浪漫女人。这种女人在街上走过,我总会多看上一眼。
既然要成为全身的亮点,采用大的对比色是最好的办法。再大的丝巾铺在身上都成了局部,所以丝巾的颜色尽可以鲜亮,图案尽可以夸张。比如穿一身黑的时候,就可以在胸前挂一条以大红或大绿为主色调的丝巾,一定漂亮极了。我的丝巾基本囊括了天下能想到的色彩,美丽至极,绚丽之极。当然,这类丝巾最好系在纯色衣服上,否则,彼此纠缠不清,什么效果都没了。
为了搭配的方便,我还为自己准备了三条纯色的丝巾:红、黑、白,在需要的时候,它们就会画龙点睛。2005年8月在新疆塔中油田直播,我穿上了油田工作服,那是一件蓝色牛仔短衫,看似极为平常,我就在领子里系了一条鲜红的丝巾,工装竟产生了时装化的效果。大家都觉得我的主意不错,不知我为何有那样合适的搭配。其实我只不过在准备行装的时候,把各种可能遇到的搭配需要都考虑过了,顺手用上而已。我身上的红和蓝,在黄沙的背景下,构成三大对比色,拍出来漂亮极了。
丝巾就是这样,会让一身平庸的打扮顿生光彩,也会让原有的光彩再锦上添花。做个丝巾美人特别合算,有时就是花最少的钱,立显最意想不到的效果。
法国爱马仕品牌的丝巾是丝巾中的极品,我承认那确实是好东西。但我购买丝巾决不限品牌,只要好看,什么都行。所以,我有一二十块钱一条的,也有很贵的,全凭自己的喜欢。
据说丝巾有无数种系法,只要你有足够的想像力。我看过这方面的书,看完就忘了。那种过于复杂的东西我会本能地排斥,我喜欢简简单单。我对把丝巾刻意系成各种花样,一直心存保留(有些还行)。我以为,什么东西一旦透着特别的刻意,就显得不高级了,系丝巾也是如此。丝巾是装饰品,就像化妆一样,刻意的浓妆艳抹总不是上品。化妆如此,用丝巾作装饰也理当如此,同样为了装饰,原则应该是一样的。否则,女人一矫情,定是比什么都可怕的,如果那样,就不如洗干净脸,披块白布在身上了事。至少,那样还有一份自然。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我的美容态度
中央电视台有间美容室,是许多女职工爱去的地方。我在那里办了一张美容卡,几年了,总没用完。我一去,只对美容小姐说:来睡觉了。姑娘们都知道,尽量给我找僻静的地方躺着,再盖上厚些的毯子,好让我安心地睡。
美容对于我,就是累极了换个感觉睡觉的地方。
第一次接触美容是二十七岁时,刚生了儿子,觉得自己又老又丑。刚生了孩子的女人有种特定的不自信。怀孕让身姿走形,生产又历经生死,那一时期的女人从心态上似乎同漂亮无缘,生产结束之后,有种急不可待的还我青春的渴望。
那时我干了不少现在看来似乎很不理性的事,比如盲目地买衣服。因为姑娘时期的衣服不能穿,怀孕生产前后一两年放弃打扮,在对时尚和自身都没有太多确定的情况下,产妇便一股脑地钻进自我改变的情结中,不管是什么,先买了再说。
我当时买的衣服现在看来纯粹莫名其妙。因为腰围大了,全身脂肪厚了,又初为人母,本能地觉得姑娘时代所有的鲜亮都变得可望不可及,而又不甘心妇女身份的确定,那种心态之下的购买结果可想而知。穿了没几日,就觉得那些衣服不知是谁买的,为什么要买。有一天去柜台看衣服,一个十八九岁的售货小姐拿着一件中年女装我说: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三十多岁,正合适。当时差点把我鼻子都气歪了。
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姑娘丫头气的放弃或丧失,在那么一个时间段一起涌来,让心思细腻的女人毫无防备。我记得那时就真的不知如何是好:看着儿子高兴,看着自己生气。妈妈对我说,别再瞎买了,浪费钱!
产假还没休完,有朋友告诉我,什么地方刚开了一家美容店,听说不错。我那时其实没有任何皮肤问题,只是觉得美容应该能使人漂亮,我只需要重新漂亮,为什么不去。店老板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离婚女子,在深圳学了一个月,自己就开店了。那时长沙的美容店没几家,她的美容店在长沙是个先锋店,我去美容店等于赶了一个大时髦。那举动同我当时的心态也吻合:当了妈的女人不能被时尚抛弃。
以我当时的经济能力,不可能定期去美容店做美容,后来发现所谓美容只有几小时的效果,第二天还是原样。这给了我一个很不好的印象。渐渐,去美容店少了,尽管老板又热情又优惠,我终究没有再去。我那时不懂得,美容是更高级和仔细的皮肤护理,同皮肤的日常护理一样,贵在坚持。美容同健身都是同一个道理,只有坚持,并且把它作为自己的一种生活方式,效果自然就在方式中显现。我当时没有那样的经济实力,也不懂得做美容其实就是一种生活方式的确定和选择,草草地试过,也就草草的收场了。
也许,那样的试过,使我对美容有了一种先入为主的概念,美容并不能使人漂亮,花钱而已。而且我也发现,自己最好的美容方法就是洗干净脸,睡好八小时觉。这比什么都管用。
以后,不管我有钱没钱,美容都不是我必须的选项。花两三个小时被人侍弄一番固然舒服,但那时间实在花不起,要定时就更难。不定时做美容,美容的长期效果难以显现,没效果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呢。干脆不做了。
我的皮肤至今不错,这是见我的人实在没得可夸的时候还可以用来一夸的由头。除了天生的原因,我的理念就是洗干净脸,尽可能睡好觉。
因为长期化妆,洗脸对我就是一项工程。做完节目后,我会花上十来分钟洗脸,先用植村秀的卸妆油卸过,接着用上好的洗面奶再洗。这样洗过的脸,有一种被解放了的快感,和水亲近过的女人,会透着特别的洁净。我喜欢那种意思。
因为自己意识到洗脸是项工程,所以我的脸洗得特别耐心,甚至因此身心愉快。心神不宁时我不做洗脸的事,那样洗不干净。
我睡眠质量不好,所以更依赖洗脸的干净。我的体会就是坚持把脸洗干净,选用适合的护肤品,持之以恒,皮肤就还不错。说白了,就是把在美容院花的时间和金钱,分散在自己的日常护理里,效果最终一致。
说到皮肤护理,我想到的另一个重要方面就是防晒。女人没有理由轻视防晒,除非晒成什么样子自己都接受。蒙古人种其实不晒为佳,晒了总有一副营养不良的锈相。一年四季,我都使用防晒霜。经过在新疆那样的晒之后,我确信自己的防晒措施还是不错的。女人在决定暴晒之前,可以先使用高倍数的防晒霜(我在新疆选用了资生堂五十倍防晒),再涂上一层防晒粉底,如此一来,晒黑的概率很小。我在新疆都是正午播出,太阳正烈着,一个多月下来,皮肤并没有黑掉多少。只是,那样涂了粉底又被晒过的脸,尤其要洗得干净,洗完之后再敷一张补水面膜,皮肤就缓过来了。
说来说去,我的美容就是洗脸,洗干净比什么都好。现在空气质量普遍不好,只要在外面呆过,我就会从里到外洗干净。也许,女人是水做的骨肉,被水再洗过,女人会天然地漂亮洁净。
说来说去,我也不排斥去美容院,不常去,一去就是睡觉。随着柔曼的音乐和飘散的精油香,在美容小姐的呵护下放松,直至睡去。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将健身进行到底(1)
今天,2006年1月3号,北京的气温零下十摄氏度。在我的印象里,北京的气温曾经零下十七摄氏度,室外几乎无法停留。而就我这个南方人的体验,到零下十摄氏度左右,就已经很冷了。
昨天下过一场薄雪,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太阳一出,没多久就化了。雪后的天空异常晴朗,在三四级风的扫荡下,空气格外干净清爽。
我决定走路去上班。
我的住址离电视台大约三点五公里,对于走路健身来说,是个合适的距离。一个邻居同事也喜欢走路上班,她要走一小时,我走得快些(让心率保持在每分钟一百二十左右),四十分钟就到了。
天的确有些冷,我把羽绒衣的帽子包在头上,只露出小半张脸,北风刮在脸上依旧阵阵生疼。难得的是空气很好。
北京的天空总是混浊的,好天不多,生怕浪费了,就想到室外多走。快步走其实是令人愉快的,除了脸上的生冷,全身很快暖和起来。正常情况下,我走到台里的时候多数要出点汗,今天偏冷,汗没出,后脊梁稍有些潮。全身的骨头随着几十分钟的快走而舒适地散开,哪里都是通透的。在办公室洗把热水脸,再沏杯龙井茶,十分钟后开始工作,很爽。
连续健身已经七八年了,玩过很多花样。舍宾、游泳、健身器械、芭蕾、羽毛球、瑜伽等,我随自己的兴趣变换着,但始终没有间断。走路坚持得最好,因为随时随地可以开始,效果立竿见影——一走完,身体就觉得轻了。
不知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在命运出现转机的时候,女人们习惯于以减肥开启她们的崭新人生。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减重,是在三十八岁那年。那年,我做了一个特别节目,在一个可以走来走去的大演播室,我的全身完整地暴露在镜头下。我突然觉得镜头上的自己很臃肿,很没有生气,不是自己一贯以为的轻盈利落的样子。心想,那女人怎么一点也不漂亮,一点也不灵动呢?猛然想到自己已经三十八岁了,快到中年了,身体的变化已经开始。
在我的眼里,那是一个关键性的发现。其实,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认为徐俐还是一个需要减重的人。我之所以用减重一词,而不用减肥,是因为我根本谈不上肥,那时我的体重不过五十二公斤,只比少女时期重了三四公斤而已。但是,虽然体重增加不多,但随着年龄的增加,身体肌肉和脂肪之间的比例关系在发生变化。肌肉在减少,脂肪的体积在增大,三四公斤的体重增加不多,整个身体的体积却已经大了不少,形状在改变。
三十八岁,青春将逝未尽逝,中年将到尚未到。对于我,这就是一个转折点,从青年向中年的转折点。我为中年准备一个怎样的开始呢?
毫不犹豫,我走进了健身房。
现在,当人们夸赞我的状态如何如何的时候,我很庆幸自己在当时,做了那样一个明智而重要的选择。有时就是一个念头,一个意志力的坚持,事情的性质和结果就完全不同。
还记得香港影星萧芳芳在一次颁奖典礼上,她披挂的一条披肩随身体走动滑落下来,萧芳芳灵机一动,从容地捡起披肩,抖了抖,潇洒地说了句:这女人一过四十,什么都往下拉。一句自嘲聪明又得体,获得满堂彩,滑落的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到这个细节的时候,我大约三十三四岁,从年龄到身体没有任何危机。当时我认定,女人一到四十,怕就是什么都往下拉的,中年嘛,没什么办法了。
而这几年健身的经验告诉我,只要自己能够坚持有效的锻炼,自己的身体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结实、年轻得多。现在,我仍然可以坦然地在需要的时候,和大家一起走到海边,走到游泳池,走到温泉里,没有任何顾忌,因为我相信自己的身体依旧美好。身体的自由,会带给自己行动的自由,这种自由就是信心的来源。人到中年的很多信心,其实都是自己创造的。
在健身的过程中,我也在逐步体会,究竟哪一种方式是自己最喜欢最适合的。
我第一次选择舍宾的时候,觉得舍宾既有形体训练,又有减重练习,很适合我当时的需要。随着年龄增长,人的形体会不由自主地收缩。尽管过去我有不错的形体基础,但慢慢地,腰背不再似过去那般挺直,哪怕这种变化外人没有察觉,自己是知道的。而我的体会是,人只要把自己的腰背挺起来,立刻就会年轻五岁。
很快,两周之内,我的体重下降了四公斤。我认为在减重方面,舍宾是非常有效的,只要训练者能够按照要求去做。但没多久,我发现舍宾训练的强度,似乎超出了我的身体承受范围。持续的快节奏让我的脉搏始终维持在一百六十左右,许多身体素质更好的人,同样的动作,脉搏只有一百二三十。有一次,在训练完毕后,我差点昏倒。我突然意识到,对我而言,这个训练方式可能不适合,按我体质偏弱的状况,我应该选择一个更平和、更温柔的方式。
这时,我发现了青鸟健身。
青鸟是一家综合训练馆,什么项目都有。在教练的指导下,我开始了有步骤的肌肉训练和减脂训练,目的就是改善身体肌肉和脂肪的比例关系。通常,我先练一小时的器械,再走步四十分钟。教练让我把心率始终保持在每分钟一百二十左右。这个训练进行了一年多,效果非常好。
很多人对器械训练有误会,认为把自己的肌肉练大了、不喜欢了怎么办。其实,如果不是刻意追求,如果不达到相当的训练量和采取更特别的方式,想增大肌肉几乎不可能。那一年多的训练表明,我的肌肉没有任何增大,但力量在增强,形状在改变,脂肪削减到了一个理想的范围,全身看上去紧实、年轻。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将健身进行到底(2)
所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和适合的训练方式是至关重要的,然后,尽可能地坚持下去。许多人都认为坚持很难,我也一样。我之所以没有在青鸟坚持下去,是因为去了一趟欧洲,在那里闲散了一个月,原有的锻炼惯性被打破了,就再也提不起精神。我认为坚持锻炼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让身体产生对锻炼的依赖,这是很多人能够长期坚持的一个重要因素。为了这种依赖,人要调整自己的生活节奏甚至内容,到时间就去锻炼,什么事情都给锻炼让步,除非不得已。我在青鸟的一年多就是这样处理的,去欧洲没办法,只能让它断了。另一种可能就是靠毅力,在毅力的支撑下产生运动习惯。以后,我又尝试了打球、瑜伽等,都很好,一直坚持到现在。记得谁说过:柔软使人年轻。瑜伽带给人的柔软感觉是无与伦比的,当身体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听自己指挥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我看到过的一项国外研究表明,运动能使我们看起来并感觉到年轻八岁。即使每周三次每次二千米的快步走运动,也能使人年轻许多。我们只需要改变一点生活方式,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们就能看到令人惊喜的效果,从而找到更多对自己的信心。
也许是人到中年,我下意识会注意到同龄人的状态。看到有人臃肿佝偻的体态,或者看到有人因为发胖而走形的脸,我知道他们的心理感受一定不好。我曾对一个离婚的中年男人说:哥们儿,把腰挺起来,咱不是还要再找美妹吗?他本能地叹口气:哎呀,不行啦,老啦。我当时想,如果他坚持运动,有一副良好的身体和心理状态,他的反应和信心就会完全不同。
所以,赶快运动吧,给自己一个增强信心的机会。
现在,我已经可以非常自如地控制自己的体重,在两公斤之间随意调节。我之所以有调节的想法,是因为我发现,有了比较稳定的体重之后,如果需要,再下减两公斤,人的感觉会立刻不同。那是一种年轻的感觉。我不节食,美食是我活着的乐趣之一,我只提醒自己不要过于贪婪。一些非健康的食物已经从我的眼前消失,一些易增肥的零食我也视而不见,比如瓜子、巧克力、薯片等,无论它们有多大的诱惑力,我都可以不碰不沾。
我一直有个幻想,幻想自己退休的时候仍能体态轻盈地坐在镜头前,无论什么景别,无论镜头怎样拉开,我的形体都不会成为视觉审美的障碍。
如果是幻想,当然就是白想,如果希望变成现实,那就将健身进行到底。道理就这么简单。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我眼中的美丽女人(1)
应约去靳羽西家,是在夏末一个不太热的中午。居家的羽西有着人们熟悉的妆容,一件粉色的亚麻镂空绣花短袖衫,一条粉色的布质休闲七分裤,白色的坡跟拖鞋里,一双白晰精致的小脚涂着银粉色的指甲油,整个羽西看起来粉粉的,十分亲切可人。
“羽西——”
“徐俐——,亲爱的,欢迎你!”
羽西热情地拥抱我,把我迎进屋里。
第一次见到羽西是在十多年前,羽西在人民大会堂召开新闻发布会,那时羽西化妆品正在起步。
羽西一生钟情于红,各种鲜艳的、饱和的、热烈的红。那天在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穿玫红色套装的羽西,她耳朵和脖颈上都带着醒目的金色饰品,在来宾面前穿梭着,玲珑有度、风情万种的样子。
如果不刻意打听,同羽西打交道是会忘了她的年龄的。她的嘴边似乎也永远没有年龄这个话题。羽西长着一身秀骨,体态轻盈,皮肤尤其细致,一双手脚嫩嫩的,看起来非常年轻。跟羽西说话,她一双灵动的眼睛始终少女般地眨动着,声音轻快,时常打着哈哈,周围的人都好像融在她散发的热情里。
羽西四十岁开始在中国开疆拓土,事业发达,转眼已经二十来年。
在我的眼里,除了比过去略胖些,羽西变化不大。作为女人,她已经很经得起岁月的洗礼了。
我同羽西的见面机会不是很多,从来没有就她本人聊过什么话题。我们见面大多谈眼前需要处理的事,话语间,羽西会偶尔说到女性话题,比如妆容,还有女人遇到问题时选择能力的重要等。
给我的印象,女人要做到羽西那样,那样在意和保持自己的美好形象是件不易之事。人总有懈怠之心,而羽西做到了一以贯之,这是她成功的地方。所以,人前的羽西总是美丽的,不仅美丽,至今还艳丽夺目。
那天在她家里她说,过两天她要去走红地毯,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幕。我问她如何装扮,她把我领到她的衣帽间,指着其中的一件腰部是薄纱镂空的正红色晚装说:这件怎么样?我说当然好看哪。心里又暗自打鼓,以羽西的年龄,腰部镂空是个好主意吗?而在过后两天的报纸上,我看到有礼仪专家点评电影节嘉宾的着装,羽西的那袭红色晚装得体夺目,被各方盛赞。再看照片上的羽西,一手提着裙摆,春风满面地笑着,正款款走在鲜红的地毯上。
这便是羽西,在你认为她可能风头不再的时候,猛然间你又发现,那最大的彩头依然还在她的身上。
以我的理解,像羽西这样终生都保持美丽的女人,除了对做美丽女人有独到的见解之外,她们身上更多的还是常人无法达到的意志力,对美丽不懈追求的意志力。也许,这种女人的自爱和做美丽成功女人的理想高于一切,她们是把做美丽女人当作事业去追求的,羽西是其中灿烂的一个。
这种女人不多,有一个就在人堆儿里亮一个,断然错不了。
于西曼被媒体称为“中国色彩第一人”,她把从日本学来的有关人体色彩的四季理论,在中国发扬光大。现在做色彩推广的人不少,于西曼还是最富有影响力的。
有人对于西曼的色彩理论有疑义,这不是我关心的话题。有些时候我就是个实用主义者,在分析判断之后,我吸收我认为有用的东西。比如,在经过于西曼的色彩诊断之后,我确实发现,日常生活中我若较多地选用她理论里的春季色,我的脸色果然好看些。
一眼看到于西曼,见她梳着蓬松的卷发,穿着刚出生的小鸭般的色彩的套装,一直在笑着。她的笑仿佛是从心里绽开的,一绽开就是盈盈的。从她的笑容里,我第一次直观地理解了什么是笑容可掬。西曼很友好,也很亲切,也许同她的日本经历有关,西曼总是柔柔地待人,脸上的笑容始终不离不弃。
西曼是个做美丽事业的女人。
西曼的个人色彩理论,就是告诉人们究竟什么色彩最适合自己。除了色彩,西曼还告诉我,人要善于发现自己身体的长处。她建议每个人找面大大的镜子坐下,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再不漂亮的人,总有一点与众不同,那一点不同,就是自己最该加以放大提升的。
那一点,可能是自己某个部位的长相,也可能是某个瞬间的表情,或者一个手势,或者某个固定的姿态等等。总之,什么最可能给人留下印象,什么最打动人,就去强化和打造。
这是一个很受用的理论。进而我发现,任何时候见到西曼,她都穿着膝盖以上的短裙,始终亲切盈盈地笑着。她那双小腿果然漂亮,修长而圆润,笑容也是格外地温柔迷人。按我的理解,笑容和小腿,就该是西曼身上的最动人之处吧。
噢,做漂亮女人原来有这么多的学问。
后来,按照西曼的提示,休息时我长久地坐在穿衣镜前,不认识自己一样地仔细打量着自己。我发现,我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也没有什么太难看的,似乎难以确定放大什么提升什么。西曼就说:亲爱的俐俐,你已经很棒了,你的外形条件太好了,羡慕死人了。
西曼夸我真的没得商量,她总是给我最好的鼓励。在她的面前,我觉得我就是一朵世上最美丽罕有的鲜花,正在人群中怒放着。
我相信,不仅对我,对所有同她沟通的人,西曼都会如此。她的工作就是帮助别人发现自身的美,从而获得更大的生活信心。
西曼更多的时间在讲学,从全国妇联到各个机关高校,西曼都去讲解。西曼的嗓子总是哑的,已经哑了好多年,因为她总是在不停地说话。我是靠说话吃饭的人,我知道嗓子哑了的难受和难处。听她哑着嗓子说话,我就心生怜惜。西曼如此尽力,美丽事业是断然会成功的。
事业成功的女人通常有种特别的美,自信,通透,练达,激情洋溢。何况西曼,做着美丽的事业,终日笑意盈盈,更没有不美的道理。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我眼中的美丽女人(2)
吕竞竞盘着高高的发髻,前额梳得光光的,一见人就火一样地笑着:“哎呀,老妹,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你漂亮我就特别高兴,知道吗老妹?!”吕竞竞说话是一串一串的,没有标点:“我告诉你,你就得抹我的油,它是好东西,一般人我还不给抹,我就给漂亮人用,用了绝对错不了!”说的时候一边盯着你的脸,一边拍着你的胳膊拉着你的手,两眼像加了星光镜似的,一眯一睁,亮闪闪的。
吕竞竞是搞医的,今年五十四岁,自己研制了一种除皱油,终日在脸上抹着。吕竞竞的脸倒真是细润光亮,怎么看都没有一丝皱纹。
我对美容产品向来持唯物的态度,本不信世上还有除皱的东西,可是见到吕竞竞,又好像觉得没有不信的道理。
吕竞竞说,在她三十岁生儿子的时候,原本漂亮的脸一下子布满了斑点。她说市面上卖的护肤产品她都试过,没有哪种能解决她的问题。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不能就这么毁了呀,转念一想,索性自己来。
吕竞竞学过五年中医,五年西医,一直在一家部队医院当大夫。
竞竞研制除皱油的详细过程我不清楚,听说因为在自己脸上做试验,导致感染,差点毁容送了性命。
原先,吕竞竞只是调配一些东西自己用,用了多年,发现自己的东西不错,斑点少了,还不长皱纹,觉得应该普惠他人。她在天津建了一间实验室,按她的方子小量生产除皱油。用她的话说,因为量小,她只能给那些真正爱漂亮的有恒心的女人用。吕竞竞最讨厌没有恒心的人,她讨厌别人不坚持用油,然后说她的油不好。所以,她在把油给人的时候,一要看人是否长得漂亮或者是否真爱漂亮,然后再三叮嘱,要用就坚持用到底。
痴迷于自己理想的人,总有一股格外的激情。吕竞竞说起自己的油,就像说自己的儿子。她说她的东西无害,完全可以吃。说完就在嘴里舔一口。她说她的油已经拿到德国,经过了最严格的无菌化验。化验证明,她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徐俐,你不用,你真的要后悔。
竞竞是个热情的人,虽然钟情于自己的东西,说起话来难免激情四溢,但接触下来,发现她为人厚道,心眼儿尤其好。
吕竞竞爱买包藏包,家里各式各样的手提包不下两百个。看见谁漂亮,就顺手送人一个。吕竞竞说,她就喜欢漂亮又心眼好的人,因为她坚信自己就是。一个心眼好的人,是不会拿别人的脸开玩笑的,再者,她的那张脸在那摆着,信不信,全凭你自己。
吕竞竞坚信她的油能让人延缓衰老:能比同龄人年轻十岁还不行吗?
竞竞说,我的油都是用纯中药泡制的,有些药太贵了,成本太高,想多泡点也不可能。竞竞说她没想挣太多钱,有人愿意用她的油,为她扬名,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我从吕竞竞身上发现,做个美丽的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当初如果不是吕竞竞那么执著地要去除脸上的斑点,就不会有她今天引以为骄傲的除皱油。而如今这油,又让她上了马达似的,逢着漂亮女人就说油的好处,唯恐别人长了皱纹,伤心的倒是她自己,而不是长皱纹的别人。
同前两个提到的美丽女人相比,竞竞无声无名。年轻时的竞竞是个美人,终日晃着同龄人的眼。也许,想一辈子晃人眼,是女人内在的本能,这个本能可以激发生命的无限能量,调动生命的全部力量,让自己美丽长久。从这个角度,竞竞是可爱又让人尊敬的,而且,脸庞姣好,没有一根皱纹,身板直直的,朝气蓬勃,看上去依旧美丽。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美丽是自己疼爱自己的方式!(1)
我经常同先生开玩笑:仔细我到八十岁还有人追噢,别人迷不了,八十二的老头没问题噢。先生也凑趣,故作咬牙切齿状:你敢,看我怎么煮了你。我更来神:老太太有什么不敢的,活到那岁数,修成个绝代佳人不说,一定还有纵横天下的色胆儿,谁怕谁啊。哈哈——
虽是玩笑话,却透出我另一重心思:不管我活到什么岁数,一定美丽到老。这也是我长久以来的想法。女人有各种老法,而我,只希望能优雅地老去。
我曾经说过,女人年过二十五不再谈青春,年过三十五不再谈年轻,年过四十,无论曾经如何花容月貌,就不再谈姿色。但女人可以永远谈美丽。
我还说过,二十岁活青春,三十岁活韵味,四十岁活智慧,五十岁活坦然,六十岁活轻松,七十岁就成无价之宝。
美丽女人也是无价之宝。
不知什么原因,从整体来看,中国女人似乎缺乏美丽到老的信心和追求。我对年老而依旧美丽的女人的记忆,大都来自外国女人。比如年老的奥黛丽·赫本、戴尔·海顿等。而在法国,年老仍旧风姿绰约的普通女性比比皆是。
有一次,我在法国一条著名的时装街上买鞋,在试鞋的当口,发现椅子的另一边,有位年龄不下七十岁的女士在试一双极精致时髦的细高跟儿鞋。鞋面是金色的,浅浅的鞋口,窄窄的,秀气极了。我当时想,天哪,老太太怎么还有心穿这样的鞋呀,不怕崴脚摔跤吗?
再看那女士,一身讲究的装扮,挺直上身坐着,穿上新鞋的脚翘着二郎腿,二郎腿从小腿向前伸展,左一下,右一下,变换着新鞋的角度。随着小腿的变换,女士不断歪头侧身,腰身也随之扭动,优雅地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活像个摩登的妙龄少女。看着她,我竟忘了试自己的鞋。
这是我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如此优雅的老年女性,身材苗条,气质高雅,而且挑选着装时不考虑任何年龄阻碍。我想象,挑选那样的一双鞋,女士一定有一颗不老的诗心,或许她就是她这个季节的玫瑰,正诗意地绽放着。当时我想,女人要有一副怎样的心态,对人生要有怎样的追求,对做女人要有怎样的认识,才会到老了还有这样惊人的风姿啊!
年长女士挑鞋的场景像一颗钉子,深深地钉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不喜欢中国人意识里的一种东西,比如,见到某人状态不错,最常用的评价是:哎呦,都这岁数了还这样,真不容易。这岁数怎么啦?仿佛在人们的审美意识中,把美丽与美好只先天地赋予年轻人,年龄稍长,仿佛就不该美好,也不能美好了似的。在这样的群体意识下,女人年过四十,甚至更早,自己也接受这样的心理暗示:老啦,不行了,讲究也没用,讲究了也没人欣赏,自己还猴累。
为什么年轻的时候爱美,年长一点就可以不美,就不想美了呢?就因为已经过了求偶阶段,不再需要向异性展示美丽的羽毛,就可以无所用心进而彻底无所谓吗?那女人究竟是为自己而美,还是为男人而美,女人真的就只是为悦己者容吗?
另一方面,面对曾经的美丽,我们容易伤感。有心理专家说,有些女性的心理危机就来自对自身年龄的恐惧,年轻时讨厌男性轻薄地挑逗,而当男性再也不关注的时候,心里的失落会导致严重的自我轻视。很多女性的放弃就是从这样的自我轻视开始。
很早,我也想过这样的问题:当男性的目光从你身上茫然略过的时候……你会怎样。
对于一贯受瞩目的女性,这是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它触及到的是一个很本质的点:我们究竟为谁而活?
中国女人在整体上放弃自己太早了。
我们的美丽不是为了求偶,不是为了他人的赞赏,我们有责任展示生命的美丽,那是我们应有的生命尊严。我总觉得,女人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男人经常把世界搅得惨不忍睹,很多事情我们没有办法,但至少,我们可以让风景这边独好。我不喜欢因为我们自己过早的放弃而让男人嫌弃我们,女人的放弃有时特别可怕:无节制,无道理,无理性,那种放弃给了男人N多的理由,有时会让他们毫无障碍甚至带着某种快感地咒你:老女人,可恶!我们要做的是永远保持挺拔的身姿,永远干干净净智慧得体,我们要保持这样的资本,对那些挂着啤酒肚,油光亮,脑满肠肥,脸成天喝成酱肝色,边剔牙边露出志得意满无耻相的男人说一句:男人,请收起你的蠢相!
从自然生理角度,男女之间其实是有生物竞赛的,不是你美丽得看不起他的丑陋,就是他赢了你而看不起你的放弃。随着整体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受教育程度的提高,相信会有更多的女性越来越注重自身长久的美丽和魅力。这点无比重要。
中国女人没有法国女人幸运,他们的审美文化认为,四十五岁的女人最美丽。对一个注重女性修炼和女性魅力的国家来说,法国人认为,女人只有到了这个年龄段,因为职场、人生经历、经济基础各方面的积累,才会从里而外散发出一种成熟、沁人心脾的魅力。这种由长久历练而产生的修养和魅力,饱满,厚实,耐咀嚼,耐欣赏。
法国女人比中国女人幸运,但法国女人也比中国女人用心。正是这种用心,缔造了法国社会对女人的审美文化基础。这点,中国女人要向法国女人学习。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美丽心得
美丽是自己疼爱自己的方式!(2)
我们终生都要学习,学习是美丽成长的基础。走到今天,我比任何时候都想放弃所有,重新开始学习。学习一门语言,学习一门专业,学习自己曾经感兴趣的实用技术等等,我希望这种学习能使生命变得更加完美,能让生命以完美的形式走到尽头。
美丽需要高质量的生命体验。当现在的社会越来越喧嚣浮华的时候,我总问自己,什么才是美丽人生最本质的需求。那时,我的心会变得异常安静。美丽人生首先是自己喜欢的重自我体验的人生,当自己看重内心美好体验的时候,我们的心灵会自觉摒除多余的杂质,腾出更多的空间。那种空间是提高我们生命质量的所在,是我们修炼美丽心灵与身体的所在。那时候,喧嚣与浮华是可以视而不见的,剩下的就是重视美丽生命的自己。
美丽其实又是实实在在的。它是劳累之后立即洗净的那张脸,是走出厨房之后擦满护肤霜的那双手,是临出门前涂上口红的那瓣唇,是走路时傲然挺起的那片腰身,是面对各种诱惑的那份节制,是人群里永远恰当的那抹微笑,是面对荣辱永远镇定的那副神情,是……
美丽永不言弃。它需要自己对自己多一份关心,多一份要求。每每想到这方面,我的精神会为之一振,腰背会下意识地挺拔起来,我的学习与健身过程都会因此快乐无比。也许,会有朋友说,相对于外表,我更愿意注重心灵,心灵的美丽才是更本质的美丽。我赞成,其实心灵美丽是所有美丽的基础。问题是,有了内在的美丽,为什么不让外在的所有都一起美好起来呢。美丽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疼爱自己的方式,不管我们曾经遭遇过什么,我们都要对美丽永不言弃。